令琇愣了下，很快就反應過來了。
她臉色微變道：“不是副城主想殺前副城主，而是城主本人！”
“據我所知，他們二人是一起創下殺手城的，又共曆風雨無數，早就無比熟悉對方。所以前副城主也握有城主很多把柄和短處，這讓城主不能輕易對其動手。”
“故而……城主是故意留下梵這麼一把刀，引導他在合适的時候刺向前副城主，好替他鏟除心患？！”
林霧放下杯子，雲淡風輕的拿了個橘子剝着吃，平靜的道：“沒錯。從一開始就不是真心的，又談何信任？他當然會往梵身邊安插自己的人手。”
也正是因為城主想除掉前任副城主，她也便利用了這點來保障自己那時的計劃。
結果果然不出她所料，當時城主壓根沒有出面管多少。
很多事，她也沒有遇到什麼阻力。
就這樣天時地利人和下，她當然成功了。
令琇顯然也意識到了。
她臉色凝重起來，過來在林霧身邊坐下，道：“以前城主盡管往副城主身邊安插人手，可是城主都掩蓋的好好的，如今竟然毫不掩飾，直接命我過來尋你。說明……他也要和副城主撕破臉，不想留副城主了，是嗎？”
林霧唇角微勾，直截了當的點頭。
令琇看她一點都不驚訝，想到了什麼，錯愕的說：“你知道城主要對副城主……為什麼？這幾年你不是一直在外嗎？”
“因為交易。”
林霧往後一靠，道：“當初我能順利行事，是有城主一定程度的‘縱容’。可你覺得他是個肯白吃虧的人嗎？我當時可是讓殺手城不僅失去了副城主，還損失那麼多呢。”
“但他沒有追究到我身上，甚至沒有讓人去找我，更沒有對我下手，就已經能說明他的誠意了——梵太有心思，他不希望梵成為下一個前副城主，所以也希望我再做他的刀。”
“當然以前我隻是猜測，沒有确鑿的證據，所以回來路上，我拿前任副城主的事試探了。結果是他派你來了，事實證明我想對了。”
令琇眼皮子一跳，“你想以此向城主遞投名狀，他看出來了，所以才派和你認識的我過來？”
林霧嗯了聲。
令琇也明白過來：“你是要通過這個接近城主，引他對你下手？”
“不錯。”
“可他既然要和你聯手除掉副城主，又怎麼會對你下手？”
“當然是因為梵。”
林霧屈指敲了敲桌面，語氣玩味起來：“我剛得知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。當年梵将任珂調到身邊，有我的緣故。我一直以為，我對梵來說不過是一個合班夥伴，沒成想份量遠比我想的重。你說我一回去就被帶到城主那裡，梵會是什麼反應？”
令琇脫口而出：“他坐不住的，一定會去找城主。”
“那如果我借這個機會被梵留下，讓城主以為我是要尋機會對梵下手，結果到頭來有損失的是城主，你覺得城主會怎麼樣？”林霧說。
令琇瞳孔微縮。
如果林霧在城主那兒失去了給他做事的價值，城主一定不會留的！
尋常時候，城主尚且顧忌林霧的身份，不會下手控制她，那時候就不好說了。
到時林霧還有可能如其他殺手一般永遠消失在殺手城。
自然，這也是個名正言順假死脫身，去尋控制源頭的機會。
令琇擰眉，并不贊同：“這太冒險了，不值得你做。”
林霧心想，單單隻是如此，自然不值得她冒險。
問題是，不僅如此。
林霧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眼令琇，随即道：“隻要有成功的可能，就值得。再說，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。”
令琇眸光一動。
靜默良久，令琇問道：“那你還有别的安排嗎？”
林霧微微擡頭望着天花闆，好一會兒才道：“為今之計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相信天無絕人之路。”
令琇看着她無言。
林霧啧了聲，主動道：“城主讓你來問什麼，直說吧。”
令琇默了默，問：“任珂回報的，是真的嗎？”
“她說了什麼？”
“她奉命去華國帶回你，在嶺南見到了你。但你當時因白海主女兒一定要留在那裡，進了什麼隕石之地，重傷卻未有收獲。去接應她的人，也因碰上了另一撥盤踞在那兒埋伏的人而折了。”
令琇說完，直直的望着林霧。
林霧也看着她。
突然，林霧笑了。
令琇愣了下，“你笑什麼？”
“令琇姐姐，”林霧開口，稱呼令令琇怔了怔，卻聽林霧道：“你心裡都清楚了，又何必來問我？我難道能給出你想要、城主想要的答案嗎？還有，你與過去相比，還真是變了不少，瞧着更像是殺手城的人了。”
令琇神色變了變，定然看着林霧。
須臾，她起身，“我知道了。你且放心在這兒休息吧，不會有人進來打擾你的。”
說罷，令琇離開了房間。
林霧一直目送着她，直至人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。
“這城主手中所謂的控制，真的有那麼厲害，足以同化一個人嗎？”林霧喃喃道，眉眼間的若有所思很快轉變成帶着霜意的了然。
林霧沒有再想下去，伸了個懶腰，直接躺在沙發上，閉上了雙眼。
大概兩個多小時後，敲門聲吵醒林霧。
林霧睜眼的同時，令琇也推開了門。
“到了。”
令琇在門口往裡看來，神色有些不明，緩緩道：“從這一刻開始，你沒有後悔的餘地了。”
林霧打着哈欠坐起身，迎上令琇的目光。
“求之不得。”林霧挑眉說，起身過去。
令琇轉身帶路。
兩人上去，正遇到也要出去的任珂。
任珂一看到她們，極為緊張的看了看林霧，見她似乎沒有事，才蹙眉略帶絲疑惑和探究的看向令琇。
令琇沒有理她，徑直經過她往樓梯走去。
“她都跟你說什麼了？”任珂落後低聲問林霧。
林霧目不斜視：“說你馬上要大禍臨頭了。自求多福吧。”
任珂：“？你能不能不要在這個時候開玩笑！說真的！”
“……”林霧嘴角微抽，就道：“趕緊下船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