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先允知道剛才是腦儀手術。
他震驚的是——妹妹居然是M博士！
一瞬間，腦袋像是轟隆炸開了一般。
回想起過往的種種，他覺得自己天真的可笑。
妹妹她能一下子擁有十支藥劑，而且拿在手裡那麼輕鬆隨意。
這就證明，那些對別人來說難以擁有，到手一支比登天還難的東西，對她來說易如反掌。
隻有她自己研發的東西，拿在手裡才會有這種鬆弛感啊。
他怎麼會笨到認為妹妹是M博士的學生，所以才有這樣的待遇？
還不止這些。
他來國家科研所觀摩，覺得層層申報，最後肯定沒戲。
就算有戲，這個過程也會很漫長。
可結果呢？兩天時間妹妹就通知他可以一起北上。
如果妹妹不是博士，不是科研所有絕對話語權的人，怎麼可能讓他這麼順利？
博士的學生，可完全沒有這樣的權力和面子啊。
「我真是。」胡先允快被自己蠢哭了，用手拍了拍腦袋。
陸映雪手背到身後，揚著嘴角看他自怨自艾的模樣：「走吧，先去休息喝點水，壓壓驚。」
……
江曼有單獨的休息室。
陸映雪把胡先允帶到了他們普通科研人員的休息室。
她倒了一杯溫開水遞給他，饒有興味地詢問：「你在南極科考負責哪一塊？方便說嗎？」
「不太方便。」胡先允三緘其口，接過水喝了一口，表情冷冰冰的。
陸映雪笑了笑，也不惱，手撐著臉，好整以暇：「那企鵝呢，可以詳細給我說說它們的生活習慣嗎？」
見她一副求知慾旺盛的模樣，胡先允摸出手機，打開相冊。
陸映雪看著他遞來的照片，頓時驚呼：「這是企鵝崽？這也太可愛了吧！」
她隻見過成年企鵝，這還是第一次見企鵝崽。
「還有視頻。」胡先允淡淡道。
陸映雪手指一滑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。
……
另一邊。
江曼回休息室喝了一口水，辦公室的座機便響了。
「喂？」
「博士，陸氏那邊來人了。」
「讓他們先等著吧，病人的麻藥還沒退。」
陸行舟是第一次進科研所，褪去了一身西裝革履，換上了實驗室專用的服裝。
他和趙淮一前一後走著，被人帶著朝其他休息室走去。
「哈哈哈，原來企鵝島那麼臭啊。」
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，陸行舟瞥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。
這不是他的侄女映雪嗎？
見她和一名男研究員有說有笑，他扯了扯嘴角，沒去打擾。
「二位先在這邊休息。」
陸行舟朝招呼他們的人點頭示意。
「水我們自己會倒。」
「那行，你們先坐一會兒。」
待這人離開，趙淮主動走到飲水機前，看了眼旁邊的咖啡機。
「看來映雪小姐在這邊工作的挺開心。」他一邊磨咖啡豆，一邊道。
陸行舟靠在沙發上，摸出手機給江曼發消息。
[今晚有空嗎？有件非常開心的事想和你分享。]
發完消息，他才應道：「她進科研所最好是來奮發圖強，不是來談兒女私情。」
「BOSS，您言重了，工作愛情兩不誤嘛，如果映雪小姐找的姑爺也是所裡的，我覺得還挺好，夫唱婦隨，齊心協力。」
「呵。」陸行舟瞪了他一眼：「我看也得給你找個人夫唱婦隨。」
「別。」趙淮把咖啡倒上，笑盈盈地端到陸行舟面前：「我這輩子都不結婚，給BOSS當一輩子助理。」
「跟誰學的這麼油腔滑調？」陸行舟端起咖啡杯，呷了一口。
說話之際，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。
是江曼回復的消息：
[可能沒時間。]
陸行舟皺了皺眉，打字回復：[沒事，我等你忙完，多晚都行。]
江曼拿著手機，勾起嘴角，似笑非笑。
晚上所裡有慶功宴，她確實抽不開身。
不過，她也猜到陸行舟要找她說什麼。
嘴角勾起，她笑得很腹黑。
再等等，還不是掉馬的時候。
……
一個小時後，所裡通知病人的麻醉蘇醒，召集大家前往實驗艙外觀摩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，井然有序地來到艙外。
實驗艙安裝了一塊航空級別的玻璃窗，能抵抗大氣壓強的那種。
玻璃外鑲嵌了一個擴音喇叭，能夠清楚地聽到裡面的一舉一動。
陸映雪和另外一名男科研人員走進艙內，操作著儀器。
其他人就隻能站在艙外觀摩。
所有人都翹首以盼，想親眼見證實驗成功。
大家心急如焚，不敢大聲喧嘩，但還是忍不住嘰嘰喳喳起來。
「怎麼知道這病人蘇醒了？他是植物人，咱們也分辨不出來啊。」
「這得問他們醫學生。」
這裡不少科研人員並不懂醫學，所以他們滿腦子的疑問。
「噓，安靜點，實驗就要正式開始了！」
不知道誰說了一句，全場瞬間鴉雀無聲。
隻見艙內，陸映雪打開了腦儀檢測機器。
隨著一串腦電波在儀器上顯示，一旁的男科研人員開始跟植物人對話。
「你醒了嗎？感覺怎麼樣？能聽見我說話嗎？如果能聽見，你就告訴我們，我們能感覺到。」
他話音落下，病床上的人毫無反應，還是靜靜躺著。
艙外的人有些著急。
尤其是胡先允、陸行舟和趙淮這三個外行，捏了一把汗，生怕實驗當場失敗。
「之前在小白鼠身上實驗都成功了啊。」
「小白鼠和人又不一樣，腦電波也不一樣。」
「該不會真要失敗吧？」
「噓，能不能說點吉利話？咱們所裡這麼幾十號人辛苦研發的項目，你盼點好。」
「我隻是擔心……畢竟第一次人體實驗……」
實驗艙是隔絕外部空氣和聲音的。
所以無論外面多吵，艙內的人都聽不見。
就在大家做了最壞的打算，覺得實驗真的要失敗的時候……
忽然，腦儀機器上傳來一陣異常的腦電波。
陸映雪趕緊將這段腦電波捕捉並翻譯。
「我能聽見你的聲音……我在哪裡？為什麼我睜不開眼睛，也動不了？」
當屏幕上傳來這幾行文字的時候，艙外人全都猝不及防。
男科研人員繼續道：「你出了一場很嚴重的車禍，已經成為了植物人，不過你放心，我們已經研發出了一款可以讓你和外界溝通的儀器。」
滴滴滴——
異常腦電波非常急促。
陸映雪趕緊捕捉翻譯。
當大屏幕出現文字後，全場都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面面相覷，不敢置信。
[讓我死吧，我受不了了，我受不了了……]
滴滴滴。
異常腦電波還在繼續。
[我現在生不如死，你們快給我個痛快吧！]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