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當然是眼睛！」
「蘇大哥，你難道不知道，一個人再怎麼偽裝，眼睛卻是不會騙人的嗎？」
聽到蘇十二的稱呼，江飛雪俏眉舒展，咧嘴帶笑，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真算起來，如今的她也早已經不再年輕。
可面對蘇十二，卻彷彿又回到了蒼山初見時。
「眼睛？」
蘇十二瞳孔微縮，他常年偽裝自身，以假身份在外行走。
這些年間，不是沒有其他人，通過自己的眼睛認出自己。
故而，以天山道人身份在外行走時，蘇十二也有意改變自己眸中眼神。
可沒想到，江飛雪竟還是能從自己的眼睛認出自己。
尤其是，在雙方這麼多年不曾見面的情況。
一方面，江飛雪性格天真爛漫，說是有一顆赤子之心也不為過。
這種情況下，反而能看穿自己的偽裝，也在情理當中。
而另一方面，也是對自己情誼深厚。
至於當中是不是夾雜著其他情感，蘇十二心裡自然也清楚。
這一刻，他心緒激蕩，想說些什麼，可話到嘴邊，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漫漫仙路，這一路走來，他東奔西走，不是在苦修，就是在逃命的路上。
天道宮聖子身死道消，可其神遺族身份，以及殞命后那映現的神族存在。
於他而言，都是修仙路上的隱患。
更不要說，如今的修仙界，可真是一點也不太平。
許多事，不管他願意與否，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卷了進去，不可能置身事外。
而當年踏入修仙界前，眼睜睜看著自己親人，小石村眾人在自己眼前慘遭屠戮。
哪怕如今已有不俗修為實力，當年之事，也早已在他心底深處形成深刻的陰影。
一路走來，與他交情匪淺的修士不在少數。
這當中，紅顏知己也同樣不算少。
只是男女之情，他以前從未想過。
往後，也不打算去考慮。
至少……在自己擁有足夠實力之前，根本不敢去想。
「蘇大哥，當年一別，我真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。」
「此番能有幸再見到你，我心裡已經很高興了。對我來說，這就已經足夠，其他的我根本不敢奢求太多！」
「倒是蘇大哥你，如今已經是分神期的存在。我這……是不是還得叫你一聲前輩才好呢？」
就在蘇十二思忖之際，江飛雪又笑吟吟說著道。
蘇十二神情變化並不明顯，但她還是從微妙的眼神變化中，看出幾分糾結。
眼前人對自己有多少感情，以及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種情，她無法確定。
但當年在蒼山之時她就知道，蘇十二向道之心無比堅定。
時至今日，修鍊到這等修為境界，也從未聽聞對方有過什麼道侶，乃至侍妾。
可見仍是一心想到。
不管蘇十二此刻在想什麼，她都不想讓對方為難。
「你這小丫頭在瞎說什麼，你我之間情深似海，哪有什麼前輩不前輩的。
況且以你的資質天賦，若是好好修鍊，很快追上，甚至超過我的修為境界，也根本不成問題。」
蘇十二佯裝生氣，沉聲說著道。
白飛雪的資質天賦，他一點也不懷疑。
或者說，這修仙界中，能一直堅持在這仙路走下來的修士。
十之八九，都是資質天賦出眾之輩。
資質平庸，若還無過人心性，以及其他機緣，絕大多數，都在一重重的境界之下，被篩選下去。
能加入碧濤山莊，江飛雲、江飛雪兄妹兩人，修鍊資源再少，也絕對比尋常修士要多很多。
更不要說，兩人應當還掌握著煉器手段。
煉器、煉丹、陣法，以及制符，排名都在修仙百藝前十。
鑽研耗費時間不假，可一旦真正掌握，也能為修士本身帶來更多的修鍊資源。
對江飛雪的前景，蘇十二向來都是很看好的。
話音落下，不等江飛雪再出聲，蘇十二神色一正。
口中聲音繼續響起。
「你我雖說許多年未見，但如今再見，當中情誼不減當年。」
「我也知道，飛雪你這些年，一直都有在設法打探和關注我的行蹤。」
「謝謝你，飛雪！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，真的很好很好！」
蘇十二話沒等說完，江飛雪忙出聲道：
「蘇大哥，你說這些做什麼。我相信，你定然也有關注我的行蹤。
你能說出咱們情誼不減當年，對我來說，就已經足夠。」
說話時，江飛雪眨著眼，目光有些閃爍，眼底可見幾分慌亂。
她不願讓蘇十二為難，也沒有直接表明過自己的心跡。
但存心有天知，自己心意如何，要說眼前人一點感覺不到，那無疑是自欺欺人。
昔日初見，自己不過懵懂少女，多年相處，暗藏情愫。
然而，一場意外，一個擦肩，雙眼如初，卻已是數百年光陰。
蘇十二現在突然這樣說，讓她只覺心慌，生怕聽到的是自己無法接受的消息。
畢竟，除這些之外，如今的蘇十二已經是分神期中期修為境界。
不管化名『天山道人』，還是本名蘇十二，在如今修仙聖地和蔚藍星兩地修仙界，那都是名揚四海。
昔日那個跟自己一起嬉笑打鬧，歷練冒險的同伴。
隨時間流逝，不知不覺間，早已成為一棵參天大樹！
反觀自己，除了昔日的情誼，似乎也再沒什麼能拿得出手，與之相匹配。
與其將話說開，不如就維持這樣。
只要眼前人平安無事，一切安好，那就足夠！
「飛雪，你先聽我說完！」
「許多事，我並非不知道。只不過，我自己身上麻煩不少，而這修仙界，更是動蕩不安。」
「在這動蕩的修仙界，沒有實力，想要自保都困難。」
「所以，除了一心向道，我從來不敢奢求其他。」
「倘若是我會錯意，就當我什麼都沒說。若沒有，那我希望你我都能在這仙路不斷走下去。」
「他朝頂峰相見，亦或這修仙界太平無事，我也沒其他麻煩事，或許一切都會水到渠成。」
蘇十二繼續出聲，聲音不急不緩，將自己心中想法說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