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。
耳邊風聲響起，蕭五間兩耳微動，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。
也就在仰望天穹的剎那，一抹似是而非的明悟，陡然躍上心頭。
天地，何其廣闊。
而自己，一個普通凡人孩童，在阿娘帶領下，輾轉來到此地。
阿娘徹底變成痴愚之人，自己弱小無力。
想照顧阿娘，又根本無半點自食其力的能力。
一年前，兩人相依在破廟當中，餓的飢腸轆轆，本以為已經是絕境。
也就在他無比絕望之際，恰逢趕上松月書院對外招收弟子。
對其他人孩童而言，只需隨心，加入與否，並沒那麼重要。
可他，卻是抱著搏命的心態。
若不能加入，自己會餓死，阿娘，也會餓死。
正因如此，才在最終的測試中，險之又險的通過了書院測試。
畢竟，以他的修行資質，也就剛好能夠到書院的門檻。
但凡心性差一點，可能都是被淘汰的下場。
「先生講學的時候，曾經說過：天無絕人之路。我雖然閱歷不及書院先生，可這些年發生在我身上的事，不就是最好的體現嗎？
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，只要不放棄，總能找到那一線生機。
可天，又究竟是什麼呢？」
蕭五間小聲呢喃著，眸光閃爍，眼中似有某種明悟。
可卻又帶著更多的困惑。
但也就在他思忖之際，在他身體周圍，一縷縷天地靈氣，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。
小傢伙並未可以運功修鍊，但天地靈氣，卻好似受到某種莫名力量的牽引，自發進入他的體內。
而他修為，也在這一刻，以肉眼可見速度，不斷攀升。
鍊氣期一層，二層，三層……
短短七天時間過去，蕭五間修為境界提升到了鍊氣期九層。
眼看就要更進一步，就在這時，小傢伙身軀一震，周圍蜂擁而來的天地靈氣，陡然間消散無蹤。
眼神中的困惑與迷茫，在這一刻消失無蹤，取而代之，是清澈，是明悟。
隨即，感受到體內真元呼嘯奔騰，強大的力量，好似能上天入地，摧毀世間一切。
這感受讓他十分意外。
臉上表情，也在這一刻，變得驚喜意外起來。
若有這樣的修鍊速度，是不是意味著，很快就能設法救活自己的阿娘。
「小傢伙，從這劍痕當中，你悟到了什麼？」
也在這時，胡媚兒聲音響起。
此刻，說話語氣難掩心中震撼。
這幾日，蕭五間修為境界提升的速度，讓她大為震驚。
修仙之路，本就需要一步步攀登。
哪怕書院最頂尖的天才，也不可能有這麼快的修鍊速度。
在這一切發生之前，她根本無法想象，世上會有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但現在，一切就在她的眼前展現。
蕭五間鍊氣期九重的修為境界，雖說因為快速提升，境界明顯虛浮不穩。
可修為境界提升，卻是不爭的事實。
「我，我也不知道。」
蕭五間強忍著心頭狂喜，對上胡媚兒的目光，略顯茫然的撓撓頭。
「不知道？小傢伙，說謊可不是什麼好習慣。」胡媚兒眸光一閃，對這話根本不相信。
「可，我真的不知道，說不上來。就感覺，整個人思緒特別清晰。」
蕭五間繼續解釋，說著向蘇十二投去求助目光。
「蘇教習，這……究竟是怎麼回事？」胡媚兒見狀，轉而向蘇十二詢問起來。
她也看得出來，蕭五間此刻表現，不似作偽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歸根到底，還是一旁的蘇十二才對。
「胡教習可知，何為道？」
蘇十二並未回答，直接反問對方。
「道？道乃天地自然的規律。你是說，這小傢伙，從這劍痕當中，悟道了？」
胡媚兒說著，便反應過來什麼。
隨即瘋狂搖頭，又道：「開什麼玩笑？他不過剛剛踏上修行之路，七天前，也僅僅鍊氣期一層修為境界。
若這都能悟道，那這修仙界，豈不是早就亂了套？」
身為出竅期存在，她也不過才剛剛開始接觸，對道有幾分淺薄了解。
要說能徹底弄明白，那根本不可能。
自己出竅期存在，都做不到的事情。
一個剛剛踏上修仙路的小傢伙，就能做得到？
這開什麼玩笑。
「悟道，若是跟修為境界有關，那這天地間，低階修士，靈根資質不佳者，豈非全無半點希望？
道，既是天地自然規律，是萬事萬物發展的之規律。
那不論修為境界高低，不論仙凡，都當有機會感悟才對。不是嗎？」
蘇十二微笑著出聲，向胡媚兒連連出聲反問。
悟道有多困難，他自是再清楚不過。
修鍊這麼多年，真正見到過，能夠悟得道之真意的，也就昔日東海劍聖柳華一人。
至於當年的蕭悟劍，也只能說，觸及皮毛而已。
可哪怕觸及皮毛，帶來的影響，也足以驚艷一個時代。
蕭悟劍當年所創『天之劍術』，放到現在，也絕對稱得上，一套高明劍招法術。
而這套劍招法術，還有著不可估量的上限。只是，尚未被徹底完善而已。
「這……可是……」
胡媚兒有心出聲反駁，這樣的說法，不能說沒有道理。
可，實在是一時難以接受。
「況且，小傢伙也遠沒達到悟道的地步，只是，窺得一二，連皮毛都算不上。
當然，修為境界擺在這裡，對他前期的修鍊而言，足以有莫大裨益。
別的不說，以此為基礎，再加上足夠的修鍊資源。
讓他以普通修行資質，達到近乎頂尖天才的修鍊速度，還是有相當機會的。」
蘇十二繼續出聲，向胡媚兒簡單解釋起來。
悟道，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哪怕是他，時至今日，也不敢說能悟得道之皮毛。
至於蕭五間嘛，完全是因為昔日蕭悟劍的緣故。
曾經的修行資質、劍道領悟能力，自是無法繼承。
可對道的理解，卻是根植於靈魂深處。
如今年齡還小，尚未受渾濁塵世影響太深。
有人指點，尚且還有機會，找到昔日對道的些許感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