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見疏放在膝上的手,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,掐進了柔軟的家居褲里。
她的心一瞬間疼得有些喘不過氣。
眼眶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灼熱的酸澀。
可當著嵇沉舟的面,她死死地壓抑著,沒讓一滴眼淚掉下來。
她抬起眼,迎上嵇沉舟的視線,聲音依舊是淡淡的。
「難道嵇總不愛他嗎?」
「在嵇總深厚的兄弟情面前,我的愛實在淺薄。」
「現在,也所剩無幾了。」
嵇沉舟徹底愣住了。
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聽了這麼多,她竟然只是紅了眼眶,沒有半分動搖。
他見過心硬的,卻從未見過像林見疏這樣,心硬到近乎冷酷的。
本以為打出感情牌,她就算不立刻心軟,至少也會有所鬆動,拿著協議去找奶奶簽字便順理成章。
現在看來,這條路行不通了。
也罷。
嵇沉舟不再猶豫,收起了臉上所有的情緒。
「既然如此,那我就直說了。」
「阿諫這些年,一直想為他二哥報仇。」
「但兇手,就在我們家族之中,甚至在嵇氏集團里握有重股。」
「即便我們兄弟聯手,也還差一點股權,才能將那個人徹底踢出局。」
「這一點股權,恰好在奶奶手裡。」
「而奶奶的規矩是,股權只給孫媳婦和重孫輩。」
他看著林見疏的眼睛,「所以我今天來,是希望你能拿到這份股權,再轉贈給阿諫。」
「當然,這本就是你應得的。事成之後,我們會以嵇氏的市值,全額收購你手中的股份。」
林見疏放在腿上的手,越收越緊。
她深吸一口氣,喉嚨有些發乾。
「是嵇寒諫讓你來的嗎?」
嵇沉舟笑了,那笑容溫和依舊。
「不是。」
「他大概是怕你知道,他一開始跟你閃婚,就是奔著奶奶股權去的。」
「他不太想麻煩你,所以,是我擅作主張替他來的。」
「林小姐,我和阿諫有著共同的目標,為凜川報仇。」
「希望你能,助我們一臂之力。」
說著,他將一直放在腿上的牛皮紙袋,擱在了兩人之間的茶几上,指尖往前輕輕一推。
林見疏沒有伸手去拿,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嵇沉舟見狀,又緩緩地開了口,語氣帶著意味深長。
「我也希望,你能原諒阿諫那些不得已的做法。」
「在嵇家這樣的地方,動真情,只會被人抓住把柄,成為致命的弱點。」
「我不希望阿諫的把柄會是你。」
「當然,我也希望你的把柄,不是阿諫。」
嵇沉舟的話音落下,客廳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半晌,林見疏忽然笑了。
「動真情?」
她抬起眼,那雙清澈的眸子里盛滿了譏誚與冷漠。
「嵇總,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?」
「他,嵇寒諫,從頭到尾都在騙我,利用我。」
「一會兒是為了生孩子,一會兒又是為了拿股權,一而再,再而三地欺瞞我。」
「你覺得,我還會對這種人動真情嗎?」
嵇沉舟認真地盯著她,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。
沒有。
什麼都沒有。
他心底微沉,面上卻依舊掛著溫和的笑。
「這樣也好。大家都是合作關係,各取所需。」
「嵇家不會虧待你,事成之後,你照舊能坐穩嵇太太這個位置。」
「之後,我會安排合適的時機,向外界公開你的身份。」
林見疏淡漠拒絕,「不用。」
嵇沉舟挑了下眉,眼底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。
他猛然發現,眼前這個女人,比他想象中要識時務得多。
換作任何一個女人,聽到丈夫娶自己只是為了利用,只怕早就鬧得天翻地覆,至少也會抓住機會,要求公開嵇太太的身份,好坐實名分。
可她,卻能如此沉得住氣。
倒是讓他,有些刮目相看了。
林見疏沒在意他的打量,繼續說出了自己的條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