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太太。」
江弈將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書桌上,條理清晰地彙報。
「您前段時間讓我投的那九個項目,目前都在持續發力,市場反響極好。」
「其中三個項目已經進入了A輪融資,為嵇氏帶來了近兩個點的利潤增長。」
「現在,嵇氏所有的股東都對您這位神秘的操盤手很好奇,想跟您見個面,我已經按照您的意思,全部回絕了。」
林見疏點了點頭,「辛苦了。」
她從手邊拿起另一份文件,遞了過去。
「接下來的一周,幫我投這六個項目。」
她的聲音很輕,說出的話卻讓江弈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金牌特助,都忍不住心頭一跳。
「將我在嵇氏所有的占股,都按照我給出的比例,全部壓上去。」
全部……壓上去?
這意味著,不留任何退路。
這是一場豪賭!
江弈的臉上閃過一絲震驚,但他很快就掩飾過去。
嵇少調他過來時,只交代了一件事。
——「百分之百聽從我太太的命令,她說的任何話,都是最高指令,你只需要執行,不需要質疑。」
江弈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恭敬地接過文件。
「好的,太太。」
林見疏又交代了一些細節,江弈一一記下,便頷首離開了。
他走後,陳放才敲門走了進來。
林見疏撫上自己已經明顯隆起的肚子,心緩緩落了地。
快了。
只需要兩個月。
再給她兩個月的時間,她就能給自己,給這兩個孩子,打下一片屬於他們的江山。
嵇氏這百分之十的股份,是她的一個踏板。
它會像雪球一樣,越滾越大,越滾越穩。
直到有一天,大到足以成為她和孩子最堅實的壁壘,再也無人能夠撼動。
想到這裡,她緊繃的神經難得地鬆弛下來。
今天下午,似乎是難得的空閑。
她吩咐陳放:「陳助,幫我準備點東西,我下午想去看看奶奶。」
「好的,林總。」陳放立刻應下。
……
下午,林見疏做完一套舒緩的孕婦瑜伽,便前往了養老院。
陽光暖洋洋地灑在院子,一切都顯得寧靜祥和。
可她剛走到奶奶的卧室門口,就被護工攔住了。
「太太,您來了。」護工的表情有些為難,「只是……老夫人她這段時間,誰也不想見。」
林見疏神色擔憂,「奶奶她……怎麼樣了?」
護工嘆了口氣,下意識看了眼緊閉的房門,壓低了聲音。
「老夫人她……已經失去自理能力了。」
林見疏頓時一顆心直往下墜,眼眶瞬間就濕了。
護工看著她泛紅的眼圈,也跟著難過起來,聲音更低了。
「老夫人要強了一輩子,年輕時叱吒風雲,什麼大風大浪都經歷過,現在卻……」
「她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,所以,她誰也不見,就把自己關在裡面,也不肯出來。」
雖然門關著,但林見疏還是走上前,將手貼在門板上,彷彿這樣就能離奶奶近一些。
她的聲音很輕,很溫柔。
「奶奶,是我,林丫頭。」
「以前總聽您說,人這一輩子,就像爬山,有上坡就有下坡。風光的時候別太得意,落魄的時候也彆氣餒,因為風景總是在變的。」
「您還說,真正的強大,不是永遠站在山頂,而是在跌入谷底時,還有勇氣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。」
「奶奶,您就是我和寶寶心裡最亮的那顆月亮。」
她說了許久,可房間里,依舊沒有任何動靜。
過了一會兒,護工從旁邊出來,沖她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林見疏眼中的光,也跟著黯了下去。
她在花園坐了很久,才起身離開。
剛走到院門口,一輛黑色轎車駛近,停在了停車位。
車門打開,一個穿著得體套裝,氣質端莊的女人走了下來。
竟然是顧晏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