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里。
助理小心地將嵇沉舟扶回輪椅上,他額角的血順著臉頰滑落,卻襯得他嘴角的笑意愈發詭異。
嵇擎蒼眉心緊鎖,臉上滿是威嚴與不悅。
「沉舟,你這次做得太過了。」
「你明知道,林見疏是阿諫最在意的人。」
嵇沉舟抬手,用指腹隨意地抹掉血跡。
他冷笑一聲,「父親,商場如戰場。」
「我若不與陸總合作,您以為他會善罷甘休?這塊肥肉,嵇家盯著的人還少嗎?」
他頓了頓,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迎上父親的審視。
「父親,現在這個時候,您不該在我這裡浪費時間。」
「趁著這亂局,將孩子抱回嵇家才是正事。」
嵇擎蒼深不見底的眸子盯著他看了半晌,終究什麼也沒說。
他只是沉沉地嘆了口氣,轉身,大步走了出去。
……
醫院走廊里。
嵇寒諫剛衝出休息室,就迎面撞上了沈知瀾。
「嵇寒諫!」
沈知瀾抓住他的手臂,臉上滿是淚痕和恐慌。
「找到疏疏了嗎?」
嵇寒諫高大的身軀僵了一下,他垂下眼,不敢去看岳母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。
他喉結滾動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「媽……您別急。」
「我去找。」
「您先照顧好孩子。」
這短短几個字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沈知瀾抓住他的那隻手瞬間失了力氣,眼裡的光也跟著黯淡了下去。
她知道,女兒還沒找到。
她只能將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。
她紅著眼,「你……你要不要,先去看看孩子?」
嵇寒諫的腳步,如同被釘在了原地。
跟上來的傅斯年也勸道:「是啊,去看看吧?我剛才路過育嬰室看了一眼,兩個小傢伙白嫩嫩的,粉雕玉琢,可好看了。」
去看孩子。
去看看他和林見疏的孩子。
嵇寒諫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又干又澀。
他只要一閉上眼,腦海里就是林見疏發給他的那些消息。
她說:【嵇寒諫,我好想你。】
可他回來了。
她卻不見了。
他有什麼臉面,去見他們的孩子?
他沒說一個字,轉身,大步流星地朝著電梯間走去。
背影決絕,又透著無盡的孤寂與自責。
「我去找林見疏。」
傅斯年看著他的背影,無奈地嘆了口氣,轉頭對沈知瀾說:「阿姨,回頭您多拍幾張孩子的照片發給他,他這會心裡肯定比誰都著急。」
沈知瀾含淚點點頭,轉身,朝著育嬰室的方向走去。
可她剛走到門口,身後就傳來了一陣沉穩密集的腳步聲。
沈知瀾心頭一跳,回頭看去。
只見嵇擎蒼帶著幾個穿著護工制服的女人,往這邊走了過來。
沈知瀾下意識加快腳步,推門而入,對著方嵐急切道:「方姨,快!抱上孩子,我們回映月灣!」
方嵐還沒反應過來,嵇擎蒼已經帶著人走了進來,對著身後的護工冷聲吩咐。
「抱上孩子,回老宅。」
沈知瀾心頭猛地一沉,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,在那幾個護工上前的瞬間,迅速從嬰兒床里抱起一個襁褓!
「孩子,我要自己帶回家!」
方嵐也立刻反應過來,跟著抱起了另一個。
嵇擎蒼的臉色沉了下去,聲音滿是威壓。
「沈夫人,把孩子放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