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昭野沒有回答她。
迎面走來了一位穿著白大褂、金髮碧眼的外國男人。
他用一口流利的,林見疏卻完全聽不懂的語言,熱情地跟陸昭野握了握手。
陸昭野微笑著回應他,目光卻落在林見疏的身上。
那個外國男人會意,立刻將手裡的一份文件遞給陸昭野。
陸昭野掃了眼,確認無誤后直接簽下了自己的名字,然後推著她往實驗室深處走去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林見疏腦海中炸開。
他想拿她……做實驗?
她驚恐地想從輪椅上站起來,陸昭野卻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他的聲音依舊溫柔,卻像是從地獄傳來。
「放心,很快就結束了。」
林見疏的一顆心,狠狠地往下墜。
「你到底要幹什麼?!」
越往裡走,實驗室的景象越是清晰,那些冰冷的,閃著金屬光澤的儀器,像一頭頭擇人而噬的怪獸。
林見疏心裡的恐慌攀升到了頂點。
她再也顧不上尊嚴和恨意,著急地抓住陸昭野的手臂,聲音裡帶上了哭腔。
「陸昭野,我不要進去!你帶我離開!」
「當我求你了,帶我離開好不好?」
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,卑微地乞求著。
「只要你帶我離開,我就原諒你……我原諒你,好不好?」
陸昭野低垂著眼,看著她淚痕交錯的臉,那雙偏執的眸子里翻湧著令人心悸的痛楚與瘋狂。
他俯下身,溫熱的呼吸噴洒在她的耳廓。
「可你現在說的話,我一個字都不敢信了,見疏。」
他的指尖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水,動作溫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「你放心,只是打一針藥劑,很快就會過去的。」
「等你一覺醒來,你會發現整個世界都很美好,我……也很美好。」
林見疏的瞳孔驟然緊縮。
她終於明白了他那句「忘了那些事」是什麼意思!
他要洗掉她的記憶!
他要讓她忘掉嵇寒諫,忘掉他們之間的一切,忘掉他對她的所有傷害,像個提線木偶一樣,重新「愛」上他!
這個瘋子!他徹底瘋了!
林見疏猛地推開他,憑著一股求生的本能,翻身就想從輪椅上跳下來逃跑。
可她高估了自己產後虛弱的身體。
雙腳剛一沾地,就是一陣天旋地轉的脫力感,整個人直直地朝地板摔了下去。
「見疏!」
陸昭野迅速衝上前,在她摔倒前一刻將她撈進懷裡。
他緊緊抱著她,語氣里是后怕的薄怒。
「你怎麼做這麼危險的事!還好沒摔到!」
他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「放開我!」
林見疏被他禁錮在懷裡,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著。
「你放開我!我要回去!我要回去!」
「嵇寒諫!嵇寒諫,救我!」
她一遍遍地,語無倫次地嘶喊著那個名字,彷彿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……
與此同時,一架正飛離華夏境內的私人飛機里。
嵇寒諫正靠著舷窗,目光沉沉地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雲層。
毫無預兆地,他的心臟猛地一抽,一陣空落落的疼瞬間席捲全身。
他猛地攥緊了胸前口袋裡,那個被他體溫捂得溫熱的護身符。
「疏疏……」
他閉上眼,將護身符死死按在心口,彷彿這樣就能壓下那股不祥的預感。
「等我。」
「一定要等我。」
「我一定會找到你,帶你回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