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嵇寒諫的速度比他更快,他一腳將倒下的身體當做肉盾狠狠撞了過去。
「砰!」
子彈盡數打在了同伴的身上。
趁著對方更換彈夾的間隙,嵇寒諫手腕一翻,匕首脫手而出,精準地沒入了那人的眉心。
整個過程不過三秒,乾淨利落,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。
外面的人顯然被震懾住了,一時間竟沒人敢再貿然衝進來。
嵇寒諫知道,自己不能在這裡耗下去。
他看了一眼來時的懸崖方向,那邊有巡邏隊,但更遠處,是居民區。
他彷彿能聽到那陣稚嫩的中文兒歌。
他不能把戰火引向那邊,會傷到那些孩子。
他當機立斷,放棄了原路返回的念頭,轉身從卧室另一扇窗戶翻了出去,朝著別墅另一側的私人碼頭闖去!
「他往碼頭跑了!追!」
探照燈的光束緊追著他,子彈在他腳邊炸開一朵朵塵土之花。
嵇寒諫在黑暗中高速穿行,利用地形不斷變換著位置,像一個幽靈,讓後面的人根本無法精準鎖定。
他身上的血腥味越來越重,失血讓他有些體力不支,但他的意志卻像鋼鐵一樣堅韌。
他必須活著離開這裡!
他要去找到她!
私人碼頭就在眼前,十幾艘遊艇和快艇靜靜地停泊著。
他一個縱身躍上一艘最小,但速度最快的快艇,在落地的瞬間就地一滾,躲開了又一波掃射。
子彈打在快艇的玻璃上,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。
嵇寒諫鑽進駕駛艙,沒有鑰匙,他直接扯開方向盤下的擋板,露出裡面錯綜複雜的線路。
他額上全是冷汗,卻迅速從一堆線里找到了兩根關鍵的啟動線。
「滋啦——」
他將兩根線頭用力對撞,火花迸濺!
快艇的引擎發出一聲轟鳴,驟然啟動!
「他要跑了!攔住他!」
嵇寒諫一腳將油門踩到底,快艇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,在水面上劃開一道白色的浪花。
身後的碼頭上,槍聲、怒吼聲響成了一片。
等傭兵們衝到碼頭邊時,那艘快艇早已變成黑夜裡的一個小點,迅速消失在海天盡頭。
陸昭野跟著追過來,看著平靜的海面,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。
他難以置信。
這怎麼可能?
這可是他從太平洋黑市上高價雇來的頂尖傭兵團,竟然連一個受了傷的人都留不住!
嵇寒諫的身手,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。
一股混合著滔天怒火與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懼怕,猛地衝上頭頂。
「廢物!」
他狠狠一腳踹在身邊的傭兵隊長身上。
「你們全都是一群廢物!」
傭兵隊長被踹得一個趔趄,敢怒不敢言。
陸昭野雙眼赤紅,嘶吼道:「還愣著幹什麼!給我追!立刻鎖定他的定位!我要他死!死在海里餵魚!」
「是!先生!」
傭兵們趕緊登上其他的快艇,發動引擎追了出去。
陸昭野一個人站在碼頭上,海風吹著他,卻吹不散他滿身的陰鬱和戾氣。
他轉身往回走。
來時的路上,一片狼藉。
那些他親手為林見疏設計打造的風景,那個種滿了山茶和玫瑰的花園,那個沙灘上的鞦韆……全都被槍火和奔逃的腳步毀得不成樣子。
別墅里更是到處都是彈孔,牆壁斑駁,名貴的傢具被打得稀爛。
他最喜歡的,那個林見疏睡過的房間,更是狼藉一片。
陸昭野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,怒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階,最終無力地坐了下來,整個人被濃重的陰影籠罩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