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,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。
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。
夢裡一片漆黑,什麼都看不見。
只有陸昭野的聲音,無孔不入,像魔咒一樣在她耳邊縈繞。
他在哭,在求,在喊她的名字。
她很煩。
真的好煩。
煩得想死,卻怎麼都死不了,連意識都被他死死拽著。
直到……她聽見他說,放自己走。
那幾個字,像是打開牢籠的鑰匙。
她突然就想醒來了。
她想,或許醒來,就能真的離開他了。
林見疏慢慢撐著身子想要爬起來。
可躺了太久,渾身酸軟得厲害,一點力氣都使不上。
手腕處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。
她垂眸看了一眼。
皓白纖細的手腕上,多了一條淡淡的粉色疤痕,那是她割腕留下的痕迹。
林見疏扯了扯嘴角,露出無奈又譏諷的笑。
原來被陸昭野監視的日子,連死都是一件那麼困難的事。
「誇嚓——」
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脆響。
林見疏動作一頓,緩緩扭過頭。
只見陸昭野整個人僵在門口,腳邊是一地打碎的水杯碎片。
「見疏!」
陸昭野幾大步衝過去,一把將她抱進懷裡。
「太好了……太好了!」
「你終於醒了!」
「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擔心你,我以為……我以為我要失去你了……」
林見疏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。
她沒有回抱他,只是用那隻好不容易積攢了一點力氣的手,抵在他胸口,無力卻堅定地推著他。
「你說的……放我走……」
因為太久沒有說話,她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粗糲難聽。
她自己都幾乎聽不清。
可陸昭野聽清了。
他身體猛地一僵,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。
抱著她的手臂也慢慢鬆了下來。
他看著她,眼底滿是掙扎和痛苦。
林見疏卻只是盯著他,眼神清冷,沒有一絲溫度,只有執拗。
「放我走。」她又重複了一遍。
陸昭野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。
他閉了閉眼,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。
半晌,他才啞著嗓子開口:
「好。」
「等你養好身體,我放你走。」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。
林見疏異常的配合。
她很認真地吃飯,很認真地睡覺。
她甚至會在房間里做復健運動。
因為她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養好身體,離開這裡。
而陸昭野這幾天一直沒有出現。
這讓林見疏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,身體恢復的速度也很快。
一周后。
林見疏感覺自己恢復得差不多了。
她一刻也不想多留。
迅速從衣櫃里找了個雙肩包,簡單收拾了兩套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。
她拉上拉鏈,背上包,推開房門往樓下走,直奔大門。
然而,迎面卻大步走來了陸昭野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他看著她背上的包,眼底閃過一絲陰鷙。
「這麼急?」
林見疏不想跟他廢話,要繼續往外走。
「鬆手。」
陸昭野卻緊緊扣著她的手臂,「再等兩天。」
林見疏用力掙脫著他的手,怒道:「陸昭野,你要說話不算話?」
她瞪著他,那雙眼裡此刻只有濃濃的厭惡和防備。
「我沒有說話不算話。」
陸昭野啞著嗓子,語氣裡帶著幾分近乎卑微的懇求:
「外面風大,你身體還沒好全。就兩天,最後兩天,行嗎?」
「不行!」
林見疏想都沒想就拒絕。
哪怕多待一秒,對她來說都是凌遲。
「我現在就要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