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見疏跟著人流,不知不覺走進了展覽的內場。
一進門,那一股冷氣瞬間吹散了她一身的燥熱和腥味。
如果說外面是熱帶天堂,那這裡就是賽博朋克的未來世界。
巨大的穹頂全是透明的太陽能玻璃,陽光灑下來,卻感覺不到絲毫熱度。
地面是流光溢彩的感應屏,人走在上面,腳下會綻放出虛擬的漣漪。
空中懸浮著幾十個只有巴掌大的球形無人機,正在實時投射全息影像。
林見疏看得有些呆了。
她以前也參加過無數國際大展。
但從來沒有哪一次,像今天這樣震撼。
不是因為技術有多麼不可思議,而是因為這種「鋪張浪費」的程度。
這裡展出的每一台機器人,都是真機,不是模型。
左邊是最新一代的醫療手術機器人,正在演示縫合葡萄皮。
右邊是一排整齊的防暴安保機器人,黑色的金屬外殼泛著冷光,機械臂上的液壓管粗壯有力。
這種級別的展覽,居然不收門票?
甚至連個像樣的安檢都沒有,全靠智能識別危險品。
林見疏摸了摸口袋,幸好上島前,她將匕首藏在了沙灘里,不然肯定會被掃描到。
林見疏走得有些累了。
她那一身貝殼衣服實在太重,壓得她肩膀生疼。
她走到角落的一個自動販賣機前。
猶豫了很久,才忍痛花了兩美元,買了一個冰鎮椰子。
她找了個最偏僻、光線最暗的角落,靠著金屬牆壁坐了下來。
林見疏捧著椰子,小口小口地吸著。
冰涼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,稍微緩解了身體的焦躁。
但她的精神依然緊繃。
那雙只露在面具外的眼睛,緊緊盯著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。
每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人路過,她都會下意識警惕。
陸昭野給她的陰影太深了。
哪怕逃到了這裡,她依然覺得那張名為「陸昭野」的大網,隨時會從天而降,把她死死勒住。
就在這時。
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停在了離她不遠的地方。
幾道高大危險的陰影投射在金屬牆壁上,幾乎將縮在角落裡的林見疏完全覆蓋。
她呼吸一滯,盯著懷裡的椰子,甚至不敢眨眼。
只要她稍微動一下,身上那些貝殼就會發出「嘩啦啦」的脆響。
在這角落裡,那就是催命符。
好在那幾人似乎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一個髒兮兮的賣貝殼少年身上。
或者說,他們並不覺得一個本土商販,能聽懂他們的語言。
他們背對著她,圍成了一個極小的圈子。
「都上島了嗎?」
說話的人嗓音粗礪,說的是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語。
林見疏眼神微動。
她聽得懂。
另一個聲音陰沉沉地回道:「都上來了,大概一小時內匯合。」
「那些安檢探頭太煩人,槍支沒辦法直接帶進來。」
「不過放心,早就安排好了,從貨運盲區那邊運上來的。」
「等消息一到,我們就去取。」
那人頓了頓,語氣透出令人膽寒的殺意。
「今天,必定是那個兵王的死期!」
「媽的,這混蛋太狡猾了。」
「這段時間溜了我們那麼多次,這次我看他還怎麼跑!」
「這一次,必須把他碎屍萬段。」
最開始說話的那個男人冷笑了一聲。
「要怪就怪他這段時間太高調,真以為我們就拿他沒辦法了?簡直沒把我們放在眼裡!」
「今天非得讓他給我死去的弟弟償命不可!」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跑了過來。
「老大,他們到了。」
為首的男人眼神一狠,大手一揮。
「走!」
一群人沒有任何拖泥帶水,瞬間消失在通道的盡頭。
腳步聲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