嵇寒諫挑了下眉,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。
「那群人是中東的恐怖分子,陸昭野還沒那能力操控這群亡命之徒。」
「不過,我的行蹤,確實是陸昭野透露給他們的。」
林見疏瞳孔猛地一縮,有些愧疚地低下頭。
「抱歉……我不知道他會給你帶去那麼多的危險,我要是知道,我……」
嵇寒諫抬手打斷了她的話,「你不用替他給我道歉。」
「你並不是他的什麼人,你也不欠他的。」
「甚至,你是最大的受害者。」
嵇寒諫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。
一提到陸昭野,他眼底那股壓抑的殺氣便再也掩藏不住。
那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戾氣,瞬間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。
「我會讓他為他犯下的錯,付出該有的代價。」
林見疏被他突如其來的狠戾嚇了一跳。
那個溫柔耐心的男人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修羅。
她本能地往被子里縮了縮,拉起被子蓋住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「我、我想再睡會……」
嵇寒諫猛地回神,心頭懊惱不已。
他連忙深吸一口氣,將那身暴戾的氣場壓了下去。
臉上的線條重新變得柔和,聲音也放輕了。
「抱歉。那你好好休息,不打擾你了。」
他操控著輪椅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有事隨時叫我,我就住在隔壁,按床頭的鈴我也能聽見。」
林見疏悶悶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直到看著嵇寒諫操控著輪椅出了房間,房門被輕輕關上。
卧室里那種讓人窒息的低氣壓才徹底散去。
林見疏長長地鬆了口氣,癱在床上。
她望著頭頂精美繁複的天花板吊燈,漸漸發起了呆。
腦子裡空空的,什麼也沒想,又好像什麼都想了。
這種狀態很奇怪。
就像是靈魂出竅了一樣,明明人在這裡,意識卻飄得很遠。
等她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,扭頭一看床頭的電子鐘。
竟然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。
她緊緊皺了皺眉,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。
還是很難集中注意力,也總是容易莫名其妙地放空。
她知道,這是重度抑鬱症的癥狀。
思維遲緩,意志活動減退。
但她能明顯感覺到,目前的情況比在其他島上的時候好太多了。
那時候她整夜整夜睡不著,只要一閉眼就是陸昭野那張陰鬱偏執的臉。
現在逃出來了,心裡那根時刻緊繃的弦也鬆了。
甚至這幾天沒怎麼吃藥,情緒也沒有再崩潰發作。
除了偶爾的發獃,那種絕望的感覺淡了很多。
她相信,只要配合醫生治療,她應該能很快好起來。
這麼想著,她覺得無聊,伸手拿起了手機。
屏幕亮起,她習慣性地將手機對準臉部解鎖。
屏幕上卻彈出一個紅色的小鎖頭,還在不停抖動。
【面容識別失敗】
林見疏無奈切換到密碼輸入界面,下意識就輸入了一串想到的密碼。
【密碼錯誤,請重試】
林見疏愣了下,居然不是陸昭野的生日?
是了,既然這一世早跟陸昭野斷了關係,那密碼肯定早就改了。
那就是自己的生日?
【密碼錯誤,請重試】
那是媽媽的生日?
【密碼錯誤】
林見疏頓時有些煩躁起來,那種無論如何都想不起過去的無力感再次襲來。
她不信邪,又把身邊朋友的生日試了一遍。
結果,全是錯的。
最後一次,手機震動了一下,屏幕變灰。
【iPhone已停用,請5分鐘后再試】
林見疏氣得把手機往被子上一扔。
那種莫名的焦躁在胸腔里橫衝直撞,讓她很難受。
她掀開被子下床,去了一趟洗手間,之後又走向了落地窗外的陽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