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裡的小肉糰子被方嵐抱走了。
嵇寒諫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,擦了擦手,動作矜貴冷漠。
他又變回了令人聞風喪膽的嵇寒諫,哪還有半分剛才喂南瓜泥時的溫柔。
「屬於我的東西,我會一樣不落,連本帶利地奪回來。」
「包括給疏疏的公道。」
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,帶著一股濃烈的壓迫感。
沈知瀾看著他,最終只能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「不管怎樣,一定要注意安全。」
「想想孩子,想想疏疏。」
她是真的怕。
一想到這一年,嵇寒諫在海外不斷被刺殺,她就心有餘悸。
……
嵇寒諫正要離開。
「嗚嗚……爸爸……」
妹妹似乎預感到了什麼,小嘴一撇,眼淚瞬間就下來了。
她突然跑過來,小肉手緊緊抓著嵇寒諫的褲腿,像個要被拋棄的小樹袋熊。
嵇寒諫心口一痛。
他蹲下身,將女兒輕輕抱進懷裡。
鼻尖全是女兒身上甜甜的奶香味。
「圓圓乖,爸爸去打怪獸。」
他聲音嘶啞,大手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。
「嗚嗚……要爸爸……」
妹妹聽不懂,只知道哭,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肩膀上。
嵇寒諫狠了狠心,把哭成淚人的女兒交給了方嵐。
他又轉過身,看向地毯上的那道小小身影。
哥哥正背對著他,手裡擺弄著積木,摞了很高,對這邊毫無觸動。
「團團。」
嵇寒諫喊了一聲。
小傢伙沒動。
甚至連頭都沒回,只留給他一個冷酷無情的後腦勺。
這臭脾氣,真不知道像誰。
嵇寒諫苦笑一聲,只能無奈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腦袋。
「走了。」
然後轉身,大步流星地離開。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,嵇寒諫忙的連軸轉。
他先是回了一趟京郊的軍事基地。
報備完工作,又去見了程逸那幫兄弟,檢查了下他們的工作和實力。
在他離開的這一年,有沒有懈怠和退步。
之後,嵇寒諫又秘密私下見了顧晏清。
現在媒體都稱她為「第一夫人」。
見到嵇寒諫,顧晏清放下茶杯,神色坦蕩。
「三少。」
她率先開口,「最近外面的傳言很多,關於我與總統閣下的。我希望你不要誤會。」
「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職工作,輔佐他,僅此而已。」
她不想讓這個她看著長大的孩子,因為她,而對他父親產生更多的隔閡。
嵇寒諫在她對面坐下。
「顧姨。」
他看著眼前這個把半輩子都奉獻給嵇家的女人。
「您是奶奶親手培養出來的。」
「您的才華,您的手腕,不輸給內閣里任何一個男人。」
「就算您身邊站著的不是我父親,這一聲『第一夫人』,您也當得起。」
嵇寒諫語氣真誠。
「奶奶臨走前說過,希望您能為自己活一次。」
「您不需要有任何顧慮,完全有權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和未來。」
顧晏清是一個很理性的人,一生都在奉獻,從未考慮過個人感情。
聞言,她也僅沉默了片刻,就理智地道:
「三少,我站在你父親身邊,是為了讓他時刻保持清醒。」
「如今他是這個國家的掌舵人,哪怕是一個微小的錯誤,都會引發海嘯。」
「國事無小事,容不得半分僥倖。」
「只要他還在那個位置上一天,我就必須在他身邊,做那個讓他不會走偏的人。」
嵇寒諫看著顧晏清,不再多勸。
伸手接過了顧晏清推過來的那一疊文件。
那是嵇家這一年來的財務賬本。
「謝謝顧姨。」
……
一切準備就緒后。
嵇寒諫稍作休整,這才前往了嵇氏集團。
電梯勻速上升,鏡面映出他輪廓冷硬的側臉。
門開前的一瞬,他唇角極淡地勾起——
獵手,該入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