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家極具格調的復古茶苑。
入目是曲折的迴廊和精緻的假山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。
帶路的男人引著她們穿過迴廊,來到了一處湖心亭。
四周是昏暗的湖水,只有亭子里亮著昏黃的燈光。
遠遠的,林見疏就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立在亭中。
嵇沉舟聽到腳步聲,緩緩轉過身來。
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,林見疏不由得眯了眯眼。
那是一張和嵇寒諫有五分相似的臉。
只是相比於嵇寒諫那種充滿野性的硬朗,嵇沉舟顯得更加陰柔,更加深不可測。
他穿著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,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,看起來溫潤如玉。
「弟妹。」
嵇沉舟看著走近的林見疏,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,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。
「你還真是難約啊。」
「想請你喝杯茶,比登天還難。」
林見疏心裡冷笑。
自從她回國后,嵇沉舟確實幾次三番想約她,但都被嵇寒諫擋了回去。
這次,他大概是趁著嵇寒諫分身乏術,才敢直接在大馬路上攔人。
林見疏沒接他的話茬,只是淡淡地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。
然後徑直走到石桌旁坐下,將手裡的小包放在了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嵇沉舟也不惱,緩步走過來,在她對面坐下。
他的步伐看起來很正常,沉穩有力。
但林見疏是搞技術的,對人體的微小動作捕捉異常敏銳。
她一眼就看出來,嵇沉舟的雙腿發力都有些遲緩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。
這不是一個正常成年男人該有的步伐。
林見疏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,什麼都沒說。
剛才帶路的男人已經識趣地退到了亭子外。
然而,白絮卻沒有動。
她筆直地站在林見疏身後,面無表情,眼神犀利地盯著嵇沉舟。
嵇沉舟目光掃過白絮,似笑非笑。
「弟妹這個保鏢,倒是挺忠心。」
林見疏回頭看了一眼白絮,轉過頭來,語氣淡淡。
「她是我的心腹,從不離身。」
嵇沉舟將倒好的茶推到林見疏面前,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,透出一絲玩味。
「哦?那不知弟妹跟阿諫獨處的時候,她是不是也這樣在一旁盯著?」
林見疏端起茶杯,卻並沒有喝,只是在手裡輕輕轉動著。
她抬眸,直視著嵇沉舟的眼睛,聲音清冷。
「嵇總真會說笑,家人和外人,我的心腹還是分得清的。」
嵇沉舟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他眯起眼,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她的警惕心很重,看來絕不會輕易讓保鏢離開。
嵇沉舟輕笑了一聲,也沒再強求。
他朝著站在亭子外的手下揮了揮手。
很快,外面的保鏢和助理,都退了下去。
偌大的湖心亭里,只剩下他們三個人。
林見疏微微側過頭,目光落在身後的白絮身上。
「白絮,站著不累嗎?你也坐下來。」
白絮沒有任何遲疑。
「是,太太。」
她一步跨出,身形利落地坐在了林見疏身側的石凳上,脊背依舊挺得筆直,眼神警惕地鎖死對面的男人。
這種絕對的服從,讓對面的嵇沉舟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鏡片后的目光在白絮臉上停留了兩秒,帶著一絲詫異。
「白絮?你是白鳶的妹妹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