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車行駛了片刻。
車燈劈開黑暗,前方赫然出現兩扇漆黑厚重的鐵門。
門口站崗的依舊是荷槍實彈、身姿挺拔的軍人。
看到熟悉的車輛牌照,兩名哨兵啪地立正,敬了個標準的軍禮。
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,車子毫無阻礙地滑了進去。
林見疏透過車窗,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入目是一棟典型的歐式復古建築,外牆爬滿了深色的藤蔓,在夜色下透著一股肅殺與神秘。
四周靜悄悄的,只有巡邏士兵整齊劃一的腳步聲。
「這是……」
林見疏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,眼底全是震驚。
嵇寒諫單手打著方向盤,神色淡然。
「我的軍區私宅。」
林見疏更懵了,指了指外面那些持槍的衛兵。
「你們特種兵,待遇都這麼好?」
這哪裡是私宅,簡直是個小型軍事堡壘。
嵇寒諫側眸掃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。
「這裡也是奶奶留下的產業。」
「不過,軍方對我的待遇確實不差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幾分。
「前些日子,上面給我發了二次返聘的消息,我正在考慮。」
車子拐了個彎,停進了一樓寬敞的車庫。
引擎熄火,周圍瞬間安靜下來。
嵇寒諫解開安全帶,推門下車。
他繞過車頭,拉開副駕駛的車門,一隻手擋在車頂。
「下來吧。」
林見疏搭著他的手下車,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嵇寒諫順勢牽住她的手。
「帶你認認門,以後別走錯了地方。」
林見疏卻更疑惑:「二次返聘?」
心想,也是。
嵇寒諫能代替二哥扛起整個嵇氏集團,必然是早就退伍進了商場。
可這「二次返聘」,聽著怎麼這麼稀奇?
一般軍人退伍就是退伍了,哪還有三番五次往回叫的?
嵇寒諫看穿了她的疑惑。
她記憶不全,有些事不記得也正常
他牽著她往裡走,聲線沉穩,在這空曠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有磁性。
「我第一次退伍,是八年前。」
「但那幾年邊境不安生,毒品泛濫,緝毒警犧牲太大。」
「軍方那邊缺人,尤其是缺能帶隊啃硬骨頭的。」
「所以沒過多久,就給我辦了特招返聘。」
林見疏聽得心驚肉跳。
雖然他說得輕描淡寫,但「啃硬骨頭」這幾個字背後的血腥味,她聞得到。
嵇寒諫感覺到掌心的小手緊了緊,安撫似的捏了捏她的指尖。
「沒辦法,我得帶著原來的部下出任務。」
「但考慮到我的身份特殊,軍方特意安排我們在南港消防站掛職。」
「平時就是普通消防員,救火救災。」
「除非有緊急情況,或者是大案子,否則輕易不讓我們動。」
林見疏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她聽說,嵇寒諫以前還當過消防員。
原來這背後,藏著這麼多不得不為之的妥協和責任。
「那這一次呢?」林見疏追問。
兩人正走在一條長長的走廊上,牆壁上掛著老舊的油畫。
嵇寒諫腳步微頓,側頭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有些複雜,深邃得像是一潭化不開的墨。
「第二次退伍,是在斐濟。」
「那時候我正在找你,長期滯留海外。」
「軍方考慮到各種因素,還有保密條例,就給我辦了正式的退伍手續。」
提到那段日子,嵇寒諫周身的氣壓明顯低了幾分。
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。
找不到她,他什麼都不是,什麼都不想要。
林見疏心裡一痛,下意識地靠近了他幾分。
嵇寒諫很快收斂了情緒,繼續說道:
「但等我把你找到,回國內交接工作的時候。」
「我的長官又找上了我。」
「他不想放人,想讓我以軍士長的身份繼續干。」
「在我沒點頭之前,他給了我一支隊伍,只等著我回去接手。」
林見疏聽得更懵了。
「軍士長?那是幹什麼的?」
對於軍銜職位,她一竅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