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晏清看著林見疏那雙驟然緊縮的瞳孔,以及滿是迫切的臉。
那是一種出於本能的母性反應。
顧晏清心頭微動,眉頭卻不由自主地蹙了起來。
來之前,嵇寒諫特意交代過所有人。
關於孩子的事,不允許任何人在林見疏面前多嘴半句。
顧晏清自然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,去觸那個煞神的霉頭。
她移開視線,硬起心腸。
「你若能在董事會上投出正確的三票,阻止嵇寒諫毀了嵇氏。」
「我便告訴你。」
說完,顧晏清沒再給林見疏追問的機會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直到走出辦公室,顧晏清才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她這輩子,最厭惡的就是拿捏別人的軟肋去威脅人。
尤其是拿孩子去威脅一位母親。
這種手段,太下作,也太卑鄙。
可她沒得選。
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嵇寒諫和林見疏這兩個年輕人,因為仇恨毀了嵇氏百年的基業。
更不能辜負老夫人臨終前的囑託。
她是總統身邊的第一夫人,更是嵇家的守護者。
為了大局,哪怕做這個惡人,哪怕被林見疏怨恨,她也認了。
辦公室內。
林見疏僵硬地站在原地,久久失神,心臟也在劇烈跳動。
孩子……
她是不是真的有過孩子?
這時,門被推開。
江弈跟著白絮走了進來,見林見疏臉色很難看,不由得一驚。
「林董,您沒事吧?」
林見疏猛地抬起頭,目光緊緊盯著江弈。
她聲音有些抖,卻透著一股威壓。
「江弈,你跟在嵇寒諫身邊這麼久,你肯定知道我的過去對不對?」
「你告訴我,我被帶去國外前,是不是生過孩子?」
「我要聽實話!」
江弈心頭狠狠一跳。
第一夫人到底跟林董說了什麼?
怎麼好端端的提起了小少爺和小小姐?
若是讓三少知道第一夫人泄露了秘密……
江弈不敢想那個後果。
他壓下心虛,眉頭微皺,擺出一副茫然的樣子。
「林董,您是不是最近太累,聽錯了?」
他推了推眼鏡,語氣誠懇得挑不出一絲毛病。
「我並不知道什麼孩子,您應該是多慮了。」
林見疏盯著他的眼睛,看了足足三秒。
江弈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,找不到任何破綻。
可女人的第六感,有時候比精密的演算法還要准。
那種隱隱約約的牽絆,那種聽到「孩子」二字時心臟的抽痛,絕對不是空穴來風。
她深深地懷疑,她或許真的有過孩子。
但她沒有證據,記憶也是一片空白,也不敢再去深想和回憶。
林見疏閉了閉眼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既然問不出,那就查。
只要存在過,就一定會留下痕迹。
「好,我不問這個。」
林見疏睜開眼,恢復了清冷與果斷。
「我要看我的嵇氏股份歸屬比例詳情。」
既然顧晏清說她手裡有孩子的票,那股份結構里一定有貓膩。
這些日子,她雖然知道自己名下有嵇氏百分之十的股份。
但具體的歸屬權細節,代持協議,以及受益人結構,她從未細看過。
江弈明明事無巨細地向她報備工作。
卻獨獨在這麼重要的股份文件上,一筆帶過。
這本身就很反常。
江弈聞言,眼皮跳了跳。
要是讓林董看到股份里包含的一對龍鳳胎的代持份額,豈不是要像剛回國那次一樣,精神崩潰?
他立即抬手看了眼腕錶,面露難色。
「林董,董事會馬上就要開始了。」
「您還需要最後過一遍發言稿和流程,時間上實在有些趕。」
「不如等董事會結束了,我再把文件調出來給您仔細過目?」
林見疏卻根本不吃這一套。
她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坐下,低頭看面前的文件。
「我現在就處理工作,兩不耽誤。」
「你現在就去把股份文件給我拿過來,少一頁都不行。」
江弈看著她那副「你不拿來我就不罷休」的架勢,只覺得頭皮發麻。
但在林見疏那雙洞若觀火的眸子注視下,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。
「……是。」
江弈無奈,只能硬著頭皮應下,轉身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