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顯然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林見疏。
他陰惻惻地勾起唇角,「也是,當時有個小輩,不僅長得跟你像,腦子也跟你一樣好使。」
「甚至還給我們提了不少……可行性建議。」
「我啊,差點就把她當成了你。」
他顯然還在警告林見疏。
她可是跟他們一起討論過,怎麼弄死嵇寒諫。
若她敢透露半分對他不利的,或亂站隊。
他就能給她扣下一頂「參與謀殺親夫」的帽子。
林見疏只是冷冷一笑,沒接嵇二爺的茬。
倒是旁邊的三姑太忍不住替林見疏出頭。
手裡的檀香扇搖得飛快,語氣里也滿是夾槍帶棒的嘲弄。
兩人片刻間,便鬥了幾句嘴。
顯然還沒真正把嵇氏大權握在手裡,就已經開始像鬥雞一樣互啄了。
林見疏垂著眼眸思索,如果非要在這亂局裡選個臨時的盟友。
這位唯利是圖、把野心寫在臉上的三姑太,倒是個不錯的擋箭牌。
就在這時,坐在嵇沉舟下首的一位董事輕咳一聲。
會議室里的竊竊私語瞬間安靜下來。
那是嵇沉舟的心腹,也是今天會議的主持人。
「各位,時間差不多了,我們開始吧。」
流程走得很官僚。
先是由幾個持股較重的大股東發言。
嵇二爺當仁不讓,第一個開了口,講了一通看似宏大實則空洞的官話。
接著是三姑太,話里話外都在暗示自己為了公司鞠躬盡瘁。
輪到林見疏時,那位主持人卻像是突然瞎了一樣。
視線直接跳過了坐在正中央的她。
「接下來,請嵇總發言。」
林見疏挑了挑眉。
沒讓她說話?
正好。
也落個清凈。
嵇沉舟今天穿了一身銀灰色的西裝,那雙眼睛卻閃爍著悲憫又堅定的光。
他環視了一圈,聲音溫潤。
「各位長輩,各位同仁。」
「今天坐在這裡,我心裡其實很難受。」
「這一年,嵇氏風雨飄搖,外有強敵環伺,內有人心浮動。」
「我每天都在想同一個問題,我們嵇家人,流著同樣的血,為什麼非要斗個你死我活?」
他說著,苦笑了一聲。
「我這一生,沒有什麼別的奢求,只希望嵇氏越來越強大,我也能守住祖輩打下的基業。」
「內訌,只會讓親者痛,仇者快。」
「我懇請各位,無論今天結果如何,都要以大局為重。」
「不要為了個人的私利,毀了嵇氏百年的根基。」
「……」
「……」
一番話,說得情真意切,簡直就是個忍辱負重、一心為公的完美繼承人。
在場的不少老股東,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紅。
紛紛點頭,露出了讚許的神色。
不得不說,嵇沉舟收買人心的手段,確實高明。
把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。
讓嵇寒諫成了那不顧大局,家族的罪人。
林見疏在心裡冷笑,好一朵盛世白蓮花。
要不是知道他背地裡那些骯髒手段,她差點都要信了。
嵇沉舟發言結束,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。
主持人立刻一臉諂媚地接過話茬。
「嵇總這番話,真是振聾發聵啊。」
「接下來,請三少……」
「慢著。」
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打斷了他。
嵇寒諫靠在椅子上,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主持人。
「剛才輪次似乎不對吧?為什麼跳過林董?」
主持人愣了一下,沒想到這位爺會當眾發難。
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他結結巴巴地找借口:「這……這不是為了節省時間嗎?」
「想著快速進入會議的核心議程,就……省掉了一些不必要的環節。」
「不必要?」
嵇寒諫咀嚼著這幾個字,嘴角勾起譏諷的冷笑。
「手裡握著老夫人親自轉讓的股份,坐在主位上的人,你管她的發言叫不必要?」
「你是看不起林董,還是看不起已故的老夫人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