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——!
急促的剎車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寶馬猛地往路邊一靠,停了下來。
慣性讓兩人身體都往前沖了一下。
姜昕眉頭緊緊皺起,那張平日總在微笑的臉,此刻覆上了一層寒霜。
她轉過身,直視著傅斯年的眼睛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冷硬。
「傅少,我想你是真的誤會了。」
「我接你,僅僅是想跟你解釋清楚剛才的事,僅此而已。」
「既然我們已經離婚了,那一紙協議就是終點,我姜昕絕不會再去糾纏前夫。」
她深吸一口氣,指了指車門。
「既然現在話已經說開了,解釋也清楚了。那麻煩傅少,下車。」
傅斯年沒動。
他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,此刻卻像要把人看穿似的,緊緊盯著姜昕。
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。
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迹。
甚至是一絲對他欲擒故縱的把戲。
可是沒有。
姜昕面無表情,眼神平靜,沒有愛慕,沒有討好,甚至連恨意都沒有。
整個人,無懈可擊。
這跟以前那個姜昕,簡直判若兩人。
傅斯年眼底閃過一絲費解。
她是真的變了?還是演技精進到了這種地步?
傅斯年腦海里閃過姜昕從前的模樣。
剛嫁給他那會兒,她簡直是把「貪圖富貴」四個字刻在了腦門上。
只要他回傅家老宅,她必然像個隨叫隨到的丫鬟。
他喝多了吐一地,別人都嫌臟,她卻能面不改色地給他擦身換衣服,任勞任怨。
他半夜隨口一句想吃什麼,她也能爬起來去廚房折騰兩個小時。
她對他父母更是言聽計從,把自己偽裝成最完美的豪門兒媳。
而這一切,不過都是為了從他這兒拿到更多的錢。
那時候,他最煩她那副唯唯諾諾、眼裡只有錢的樣子。
為了維持隱婚關係,不讓她在外面亂說,他甩給她一百萬。
之後每次她找各種理由糾纏,或者出現在她不該出現的場合,他只要甩幾萬幾十萬過去,她就能立馬消失,笑得比花還燦爛。
在他眼裡,她就是個見錢眼開、沒有尊嚴的撈女。
可是一年前離婚後,她似乎就變了。
工作上碰見,她總穿著職業裝,談吐幹練,舉手投足全是精英范兒。
對著他,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陌生人嘴臉。
一開始傅斯年只覺得好笑。
裝。
接著裝。
畢竟她是什麼樣的人,沒人比他這個前夫更清楚。
可這一年下來,看著她在商界混得風生水起,業績實打實擺在那,連他圈子裡的朋友都誇讚星河集團有個能幹的女總監。
傅斯年納悶了。
一個滿腦子只有錢的草包,居然真的有實力?
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心裡莫名煩躁。
尤其是現在——私下裡,她居然還能裝得這麼像?
他非要戳破她這層虛偽的皮不可!
傅斯年冷笑一聲,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。
「行了,別演了。既然離婚了,我也確實不該白搭你的車。」
他點開姜昕的轉賬頁面,大拇指懸在屏幕上,語氣輕慢如施捨。
「不就是想要錢嗎?直說不就行了,搞這麼多彎彎繞繞。」
「說吧,要多少?」
他抬頭,眼神輕蔑地掃過姜昕。
「五千?夠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