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!」
嵇寒諫反手就是一巴掌,狠狠扇在了程逸的頭盔上。
「我讓你閉嘴!!」
嵇寒諫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當然知道現在突圍是最佳時機。
黑曼巴以為他們死了,必然會放鬆警惕。
只要他現在折返殺回去,有九成的把握能完成任務。
可是,為了抓一個頭目,而放棄自己生死相托的兄弟?
用兄弟的命,去換那一枚軍功章?
他做不到!
「噓——!!!」
嵇寒諫沒有任何猶豫,把手指放進嘴裡,吹響了尖銳急促的集合哨。
這哨聲穿透雨林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幾秒鐘后。
原本分散在四周遊擊的龍鱗隊員,一個個從暗處沖了出來,迅速向這邊靠攏。
嵇寒諫二話不說,直接解開身上的重型裝備,丟給旁邊的隊員。
然後彎下腰,一把抓起程逸的胳膊,背到了背上。
「全體都有!交替掩護!迅速撤退!!」
沒有人問為什麼。
也沒有人質疑這會不會導致任務失敗。
在龍鱗,嵇寒諫的話,就是絕對的聖旨。
一群人護著嵇寒諫,迅速往山下狂奔。
顛簸中,程逸趴在嵇寒諫的背上,意識已經開始模糊。
血順著他的作戰服,滴滴答答地落在嵇寒諫的脖子里。
「嵇隊……」
程逸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風一吹就散了。
「我好累啊……」
「我好像……真的堅持不住了……」
「我真的好捨不得晚晚……」
「我跟她才剛結婚沒多久……我還沒帶她去度蜜月……」
「我還答應她……這次回去……就肯定要個孩子……」
嵇寒諫聽著耳邊那越來越微弱的絮叨,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子在割。
他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,咬著牙冷冷吼道:
「不許睡!」
「程逸你他媽給我聽著!你要是敢睡過去,我就再也沒你這個兄弟!」
「你老婆你自己回去哄!老子沒空替你傳遺言!」
程逸的眼淚混合著血水往下淌。
「謝謝你……嵇隊……」
「這輩子……能成為你的兵……是我最幸運的事……」
「下輩子……我還想做你的兄弟……」
「這次都怪我……」
「因為我突圍失敗了……還連累了大家……」
「你真的不該放棄這麼好的機會……剛剛明明能殺了黑曼巴……還能抓住那個狗雜碎的……」
嵇寒諫一聲不吭。
他只是死死扣著程逸的大腿,在叢林中狂奔,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。
迎面終於撞上了前來支援送彈藥的特種部隊。
那群人正氣喘吁吁地往山上趕,一個個滿頭大汗,顯然已經盡了全力。
看到嵇寒諫等人滿身是血地衝下來,領頭的隊長嚇了一跳。
「嵇隊?!你們怎麼……」
「怎麼才來!!」
嵇寒諫暴怒的吼聲如驚雷般炸響。
那雙嗜血的眸子,嚇得對面那個上尉腿都軟了一下。
心裡更是委屈得要命。
要知道,這裡是地形複雜的原始叢林啊!
他們接到信號就出發了,一路狂奔,這已經是人類行軍的極限速度了。
可這幫龍鱗變態,自己像野獸一樣跑得快,就以為誰都能跟上這種節奏嗎?
但沒人敢反駁。
嵇寒諫根本沒空聽他們解釋,直接背著程逸越過他們,沖向河灘。
「撤退!!」
「聯繫對面,讓船馬上開過來!全速!!」
那個特種部隊的隊長一聽,頓時急了。
他連忙追上去,攔在嵇寒諫面前:
「嵇隊!不能撤退!」
「上頭下了死命令,今晚必須抓住頭目!我們後續的大部隊馬上就到了,現在撤退就是臨陣脫逃!」
「要是放跑了人,這責任誰都擔不起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