嵇寒諫猛地停下腳步。
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,冷冷盯著面前的阻攔者。
那種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殺伐之氣,瞬間爆發。
「擔不起我來擔!」
「現在,我的命令就是死命令!」
「開船!!!」
「出了任何事,老子把命賠給你們!」
那個隊長被嵇寒諫這股恐怖的氣勢震懾住了,張了張嘴,愣是沒敢再說半個字。
無奈之下,只能迅速聯絡河道上的接應船隻。
幾分鐘后,快艇在轟鳴聲中靠岸。
嵇寒諫背著程逸上船,一群人迅速撤離戰場。
……
一個小時后。
直升機直接降落在邊境軍區總院的停機坪上。
早已等候多時的醫護人員一擁而上。
「快!送手術室!!」
「血壓在掉!快輸血!!」
看著程逸被推進手術室,嵇寒諫渾身的力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干。
他靠著冰冷的牆壁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此時的他,狼狽至極。
臉上全是泥土和乾涸的血跡。
身上的作戰服破破爛爛,手臂和背上全是口子,正往外滲著血。
其他的龍鱗隊員也並不比他好多少。
每個人都癱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而疲憊。
這近三個月來,他們幾乎不眠不休,橫跨了整個東南亞。
身體和精神早已緊繃到了極限。
而今晚這一戰,更是險之又險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且沉穩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。
「怎麼回事?!」
聲音很是威嚴。
龍鱗的隊員們聽到這個聲音,立即條件反射般地站起來敬禮。
來人正是這次聯合行動的總指揮官,也是嵇寒諫的上級,龍振國。
龍振國面色鐵青,大步流星地走過來。
嵇寒諫撐著牆壁,慢慢站直了身體。
雖然狼狽,但那身傲骨卻依舊挺得筆直。
「報告總指揮。」
嵇寒諫嗓音沙啞得厲害:「程逸為了救我,傷勢危重,迫不得已,我下令全員提前撤退。」
龍振國看了一眼緊閉的手術室大門,眉頭緊鎖。
但他眼底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。
「簡直是胡鬧!」
「程逸受傷,你讓隨行部隊把他送回來搶救就行!你為什麼要在最關鍵的時候,帶著所有人一起撤退?!」
「你知不知道,因為你的撤退,頭目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跑了!」
「為了這一個機會,我們布局了整整半年!嵇寒諫,你這是嚴重的失職!!」
走廊里,回蕩著龍振國的咆哮聲。
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嵇寒諫緩緩抬起頭。
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看了龍振國一眼,又看向自己那群狼狽至極的兄弟。
他們每一個,都能稱得上一聲兵王。
可現在,卻一個個傷痕纍纍,精疲力竭。
嵇寒諫無奈地問:「長官,您認為隨行部隊能在一個小時內,從那片原始叢林撤回到軍區醫院嗎?」
程逸的傷勢,一分鐘都耽誤不了!
按照隨行部隊的速度,再快也要一個半小時才能撤出來。
但他們有著多年的默契,整個過程只用了一個小時。
嵇寒諫又指著手術室的大門,聲音不大,卻字字鏗鏘,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口上:
「我知道服從命令是身為軍人的天職!我也知道那個頭目有多重要!」
「但是!」
嵇寒諫深吸一口氣,眼底閃爍著令人動容的堅定:
「如果所謂的完成任務,是要拿我兄弟的命去填,那這個任務,我不做也罷!」
「我們是保家衛國的特種兵,是擋在人民面前的長城。」
「可如果我們連身邊生死與共的戰友都保護不了,我們還有什麼資格去談保護人民?」
「那是人命!不是冷冰冰的戰損數字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