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驗室里的一群人都愣住了,大家面面相覷。
哈琳有些不解地道:「林這是怎麼了?我認識她這麼久,第一次見她這麼著急。」
其他人也紛紛道:
「是啊,這幾個月她的手機跟磚頭一樣,從來沒響過。」
「剛才那鈴聲嚇我一跳,不會是專門設置的吧?」
「看她那麼緊張,難道是老公打來的?」
約翰臉色微微沉了沉,他手裡轉著簽字筆,漫不經心地說道:
「別亂猜,林是那種事業心很強的女性。」
「這種特殊的鈴聲,很可能是公司出了什麼緊急的技術故障。」
約翰嘴上這麼說著,視線卻控制不住地飄向休息室。
隔著十幾米遠的玻璃門,他看見林見疏坐在角落沙發上,背對著眾人。
一手緊攥著手機,另一隻手似乎有些情緒失控地捂著嘴。
肩膀也在微微顫抖,顯然是在哭。
約翰握著筆的手指猛地收緊,眉心緊擰。
到底是誰打來的?
能讓一向清醒冷淡的林見疏,瞬間崩潰成這個樣子?
……
休息室里。
視頻接通的那一秒。
林見疏所有的心理防線,在看到屏幕里那張臉時,徹底奔潰。
哪怕畫質有些許的延遲和模糊。
哪怕對面的男人已經刻意收拾過了。
鬍子颳得乾乾淨淨,頭髮也剪短了,露出那張稜角分明、冷峻逼人的臉。
可林見疏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眼底那濃重得化不開的青紫。
看到了他眼睛里密密麻麻、像蛛網一樣恐怖的紅血絲。
那是極度透支、極度疲憊之後才會有的狀態。
還有他原本白皙的膚色,此刻變得粗糙、暗沉,甚至有不少細小的傷口。
哪怕隔著屏幕,她彷彿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硝煙、泥土和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眼淚根本止不住,斷了線似地往下砸。
屏幕那頭。
正坐在單人床上的嵇寒諫,看著屏幕里崩潰的女人,瞬間慌了神。
他整個人湊近屏幕,眼裡全是焦急。
「怎麼了?是不是出什麼事了?」
「疏疏,別哭,說話。」
嵇寒諫一邊哄著,一邊快速把視頻窗口縮小。
飛快地切到另一個加密通訊軟體。
他在波士頓安排了不止一波人暗中保護林見疏。
如果有事,早就該有人彙報了。
可那些對話框里,全是一切正常的平安報備。
沒有任何問題。
嵇寒諫眉頭皺得死緊,又重新切回視頻畫面。
「到底怎麼了?嗯?」
林見疏吸了吸鼻子,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。
她緊緊盯著屏幕里的男人。
他瘦了。
顴骨更突出了,下頜線像刀削一樣鋒利。
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野性和狠厲,哪怕他刻意收斂,也還是藏不住。
這幾個月,他到底經歷了什麼?
林見疏深吸一口氣,努力穩住自己失控的情緒。
「你……能不能把手機放遠點?」
她帶著哭腔,卻又無比固執地說道,「我想看看你整個人。」
嵇寒諫愣了一下,隨即很快反應過來。
看來她是在擔心他會不會缺胳膊少腿。
他立即從床上站起身,把手機架在旁邊的鐵皮柜子上。
然後往後退了幾步,把自己整個人都暴露在鏡頭裡。
「看清楚了?」
他在原地轉了一個圈,還特意活動了一下手腳,展示給她看。
「四肢健全,活蹦亂跳。」
「好得很,一點事沒有。」
嵇寒諫穿著深黑色的作戰訓練服。
寬肩窄腰,大長腿。
那衣服雖然寬鬆,卻依然能勾勒出他衣服下蓬勃爆發的肌肉線條。
看起來確實沒有任何外傷。
甚至因為剛洗完澡,還帶著幾分慵懶的性感。
林見疏的目光,卻像X光一樣在他身上掃視。
只覺得很不對勁。
那作訓服領口莫名的高,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,連脖子都沒露出來多少。
林見疏盯著他,愈發固執,甚至帶上了幾分命令的口吻:「把衣服脫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