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妹子,你好啊!」唐家夫婦也緊隨其後,笑著開口。
唐大山夫妻及唐小山,見爹娘都主動開口了,也趕忙跟在後面打了個招呼。
花嬸喜笑顏開,連連說了兩個好字,然後將院門完全敞開,請大家進院。
「大妹子,是不是老爺和夫人回來了?」盧大娘的聲音,從廚房裡傳來。
花嬸聽到聲音,扯著嗓子回應道:「是啊,老姐姐。」
「花嬸,你先帶他們去黑娃隔壁的房間歇息片刻,我和老爺先回後院。再給他們打點水,好好收拾一下。」
小溪沒有把瑛娘帶去廂房,她盤算著等吃過午飯,直接把人送去鋪子,以後就住在那邊,順便再問問春蘭夏竹,是否願意住在鋪子里。
倘若她們不嫌麻煩,那便回宅子住,如果覺得住在那邊也不錯,她也不會說啥,於小溪而言,只要不耽誤鋪子里的買賣,住哪都無所謂。
花嬸點點頭,「知道了,夫人。」隨即便領著人朝黑娃隔壁的東廂房走去。
「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近,習相遠,苟不教,性乃遷……」
書房中,突然傳來稚嫩的讀書聲。
聽到一雙兒女的朗朗讀書聲,陳家旺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,心中暗自思忖,他的寶貝真是了不起,如此年幼,就已經開始讀三字經了。
就連跟在花嬸身後的那六人,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讀書聲深深吸引,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。
見此情形,花嬸笑著解釋道:「那是主家的大少爺和小姐在讀書呢。」
唐伯按捺不住,開口說道:「我看主家年紀也不大啊!沒想到孩子都已經開始啟蒙了,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。」
花嬸的臉上洋溢著自豪,「老爺和夫人的年紀確實不大,大少爺和小姐也才剛滿兩周歲,話才說全沒多久,但兩位小主子聰明伶俐,便早早開蒙了。」
「啊!」唐小山差點驚掉下巴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,「我沒聽錯吧!剛剛的讀書聲,竟然是從兩歲孩童的口中發出的?天啊!他們怎麼能如此聰慧。」
他感覺自己的心靈受到了無比沉重的打擊,要知道,莊子附近的村中住著個老秀才,每次路過,都會教上自己幾個大字,還有這三字經。可他偏偏頭腦愚鈍,學了好些時日,也只記住了前四句。
後來,老秀才見他實在愚笨,也就沒再繼續。
沒想到自己竟然如此愚蠢,連三歲的孩子都不如,真是羞愧難當。
唐伯見小兒子大驚小怪,忍不住朝他的後腦勺輕輕地拍了一下,「別大驚小怪的,你當誰都像你一樣,笨得要命,就連自己的名字,都是寫了無數次這才得以記住。」
小兒子也不知隨了誰,動不動就大呼小叫,他還是更喜歡性格穩重的老大。
唐小山深知他爹說得句句在理,確實是自己比較笨,便沒有反駁。
唯有瑛娘在心中暗自思忖著另一個問題,為何兩位小主子會在家中讀書,據她所知,若想將先生請來家中為孩子們開蒙,那可是需要花費不少銀兩的,一般人家根本難以承受。
她這個新主家當真是深藏不露啊!不僅穿衣打扮樸素,就連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,很難將他們與有錢人聯繫在一起。
不過有一點,她不得不承認,東家和夫人宛如天造地設的一對,男的英俊瀟洒,女的貌美動人,格外般配。
估計兩位小主子也肯定是長得極為可愛。
花嬸引著人來到東廂房,輕聲說道:「好了,你們暫且在這房間稍作歇息,待用過午飯,老爺和夫人自會為你們安排去處。我去打水。」
原本在房中小憩的黑娃,被隔壁傳來的響動驚醒,他一個激靈,推門而出,來到院中。
恰好看到花嬸在井邊打水,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過來,「嬸子,我來幫您吧!」
他的臉腫得比昨天更加厲害,已經半日未曾出屋的他,突然現身,把花嬸嚇了一大跳。
「你這孩子,不好好待在屋裡,老是往外跑,這臉何時才能消腫啊!看著就叫人心疼。」
花嬸仔細端詳著黑娃那張腫得像饅頭一樣的臉頰,不禁心疼地皺起了眉頭。
黑娃深知花嬸是在關心他,便笑著搖了搖頭,寬慰道:「無妨,如今這天氣不冷不熱的,即便在外面走動,對恢復也沒啥影響,您不必憂心,再者說,老是在屋裡躺著,渾身也不舒服,難受得厲害。」
而廂房中的唐家兒媳看到院中的黑娃,手指窗外,嚇得花容失色,顫聲道:「你們看那人的臉,好嚇人啊!不會是主家打的吧!」
唐大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沒好氣地說:「瞎說什麼,那小夥子臉上的傷明明就是磕的,你哪隻眼睛看出是被打的了,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。」
她是真擔心主家聽到這句話會心生不悅,將他們一家再次發賣。
一路上風餐露宿,奔波了這麼久,如今她只想有個落腳的地方,安穩下來,而不是繼續四處漂泊,像貨物一樣,等待買家上門。
聽到這話,唐家兒媳立刻捂住了嘴巴,心中后怕不已。
雖然新主家看著慈眉善目,但人心難測,誰知道是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,萬一聽到這番話,那後果可不堪設想,想到這裡,不禁有些后怕。
殊不知,此時陳家旺和小溪已回到後院。
白芷畢恭畢敬地說道:「老爺,夫人,你們回來了?」
小溪微微頷首,「嗯!你先下去吧!我同老爺有要事相商。」
白芷點頭應是,便退出了房間,並順手將屋門輕輕合上。
「娘子,你有何事啊!咋還神神秘秘的,咱家不一直都是你作主嗎?你想做何事,大可放手去做,我定當全力以赴,做你最堅實的後盾。」
小溪卻輕輕地搖了搖頭,「也不是啥大事,只是想問問你,覺得瑛娘這人如何?原本我是打算將鋪子交給春蘭來打理,但看到瑛娘后,又覺得她似乎更為合適,可又怕春蘭心中不快,所以,想聽聽你的意見。」
得知小溪的苦惱,陳家旺不禁陷入了沉思,春蘭性格穩重,做事一絲不苟,將鋪子交給她娘子也能安心,但瑛娘自幼便隨爹娘做糕點,手藝自然是更勝一籌,一時之間,還真是難以定奪。
「娘子,你不妨換個角度思考問題,瑛娘她或許只喜歡做糕點,對打理鋪子並無興趣呢!而春蘭性格沉穩,算賬又快,如今靠著自學,已能識得不少大字。未必會比瑛娘遜色,不如還是依你最初的計劃行事,你覺得呢?」
此話一出,猶如醍醐灌頂,讓為此困擾多時的小溪頓時豁然開朗,「相公說的對,是我思慮過多了,那就這麼辦,還是把鋪子交給春蘭來打理,夏竹同瑛娘就負責製作糕點,研究新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