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忘了?我每次出行,車上都會放把砍刀,再說,自從新皇登基以後,百姓的日子好過了許多,幾乎沒有攔路打劫的,娘子儘管把心放到肚子里,我定平安歸來。」
聽完這番話,小溪依舊有些不放心,「俗話說得好,小心駛得萬年船,還是謹慎一點好,盡量趕在太陽落山前回來。」
她也知曉,最近這幾年,百姓安居樂業,鮮少聽聞哪裡有招人打劫的,但依舊有些擔心。
陳家旺給了小溪一個安心的眼神,便推門而出。
「老爺,您醒了?」
大概是上午睡多了,黑娃睡意全無,這會兒正在給紅棗梳理馬毛,看到陳家旺出來,立馬迎了上來。
陳家旺微微點頭,「是啊!你不是嫌牛走得慢嗎?我打算去市場買頭驢回來。」
芙蓉鎮的牲畜市場,並非每天都有人,它同趕集一個道理,每個月只有那麼幾日,今天恰好是各地商販,聚集在一起交易的日子。
「真的嗎?那太好了,我能同您一起去嗎?」黑娃想著反正毛驢是給他用的,便想自己挑一頭。
「可你這臉……能行嗎?」陳家旺仔細端詳了一下黑娃臉上的傷,應該不至於留疤,瞬間如釋重負,長舒一口氣。
從昨天到現在,他這心裡始終像壓了塊大石頭,覺得如果不是自己讓黑娃陪他上山,也不至於摔成這般模樣。
見他臉上的傷雖然看著嚴重,實則傷口並不深,應該不會留疤,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,這才落了地。
黑娃連忙搖頭,「沒事的老爺,這點小傷過幾日便好了,就是看起來有點嚇人罷了。」
在家閑了大半日,他急需出去透透氣。
「這樣吧!我看雜物間的牆上掛有草帽,不如你取來戴上,一來,不至於走在街上嚇到別人,二來,還能避免不被太陽曬到。」
陳家旺無法想象,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,卻不敢去觸碰的滋味,肯定特別難受,戴草帽雖然丑了點,卻能遮陰涼。
「好。」黑娃應了一聲,轉身便去了雜物間。
再次出來以後,頭上便多了一頂草帽,讓人更加滿意的是,帽子周圍竟然還圍有一圈透明的紗網,像極了平時大戶人家小姐出行時所配戴的帷帽。
「不錯,這個帽子當真不錯,如果我沒猜錯,這應該是養蜂人戴的帽子吧!」
世人皆知蜂蜜價格昂貴,自然也就讓一些頭腦靈活之人產生了想法,那就是養蜂。
但養蜂並非我們所看到的那般簡單。
養蜂的核心難點在於技術積累。
蜜蜂對環境和天敵極為敏感,需掌握分蜂、換王、合群等操作,並針對不同季節調整生存環境。
新手常因經驗不足導致蜂群飛逃或病害爆發,總之通過養蜂賣蜂蜜發家致富,並非易事。
原本陳家旺也不知曉這些,還是他從黃大夫那裡聽來的,聽聞京城郊外就有兩家養蜂大戶,靠這一手技術,賺的盆滿缽滿。
讓他心生詫異的是,為何原房主家裡會有這種帽子。
他們搬走時,留下不少東西,雜物間里的物件,更是一件未動,只帶走了一些書籍與衣物。這個帽子顯然也是上戶主人留下的。
「管它是幹嘛用的呢!有用就成。」
黑娃倒是一點也不在意,只覺這個帽子真心不錯,如此一來,走在街上,就不用擔心會被人圍觀了。
陳家旺笑著點頭,「好,你不嫌棄就成,那咱們走吧!」
瞧太陽所在的位置,這會大概未時左右,所剩的時間不多了,也不知今日是否能建得完,如果不成,明日還得再跑一趟。
主僕二人,有說有笑地出了院子。
「當家的,老爺這是去哪了?不是說要帶咱們去莊子嗎?莫不是改變主意了?」
許久沒有睡過如此安穩覺的唐大娘,剛起身,就看到了主僕二人離開的身影,不禁有些納悶。
「誰知道呢!無論去與不去,那都不是你我該操心的事,等待東家安排就是,在哪裡不是待呢!」
唐伯倒是沒有像婆娘那樣大驚小怪,於他而言,在哪裡都無所謂,只要有個棲身之所,便已心滿意足。
大概是最近這一段時日餓怕了,如今他對銀子無感,唯有糧食才是心頭好。
聽聞此言,唐大娘點點頭,「你說的也對。」
擔心把兩個兒子和兒媳吵醒,老兩口便沒再言語,又默默地躺了回去。
小溪抱著明睿來到前院時,恰好瑛娘同白芷也剛睡醒,看到夫人的身影,兩人連忙從炕上爬了起來。
「夫人。」
「夫人,您把小少爺交給奴婢吧!」
白芷伸手就去接明睿,小傢伙很配合地抓住了她的衣襟,轉眼間便抱在了懷中。
小溪微微點頭,輕聲說道:「我要把瑛娘送去花饃鋪那邊,明睿就交給你了,盡量讓他在房中玩。昨日大概是著涼了,肚子痛,夜裡鬧了好幾次。」
瑛娘只知道東家有兩個孩子,而且還是一對龍鳳胎,她怎麼也想不到,竟然還有個更小的孩子。
瞧小傢伙的模樣,最多不過六七個月大,長得白白胖胖的,十分可愛。
她終於明白,為何花嬸稱呼兩個孩子為大少爺和小姐了,原來還有老三啊!當時,她就心生疑慮,此刻算是知道了。
「奴婢知道了。」
小少爺是個非常好帶的孩子,別看他只有六個月大,卻格外聰慧,已經能夠聽懂大人的話了。
交代完白芷,小溪看向瑛娘,微笑著說:「把被子帶上,我領你去鋪子。」
她還等著去聽八卦呢!此時,已經有些按捺不住內心的急切了。
瑛娘原本以為自己會留在宅子里,得知要去鋪子,不知為何,心中竟湧起一絲淡淡的失落,大概是捨不得花嬸對她的關心吧!也可能是這裡太過舒適安逸,讓她感受到了家的溫暖。
花嬸在小溪抱著孩子進屋時,就已經醒了,她看了眼瑛娘,「去吧!正好給春蘭夏竹那兩個丫頭做個伴,你去了,她們也能輕鬆些。」
小溪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,「哎呀!我就說嘛!總覺得自己忘記了點什麼事情。嬸子,麻煩你去我房間裝幾個九月黃,再去廚房拿點野紅薯,我帶去給春蘭夏竹嘗嘗。」
「老奴這就去。」花嬸二話不說,轉身就出了屋。
瑛娘見大家都自稱為奴婢,心中暗想,看來日後自己也得這樣稱呼。
雖然老爺和夫人並不在意這些,但畢竟身份有別,規矩還是不能忽視的。
沒過多久,花嬸就拎著一個裝滿了九月黃和野紅薯的籃子回來了。
籃子里的九月黃和野紅薯各佔了一半,看起來滿滿當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