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又打我,打人不打臉,難道我不要臉嗎?」
林婆子捂著火辣辣的臉頰,語氣中夾雜著一絲委屈。
小溪差點被她這番話給逗笑,強壓住笑意,沉著臉說道:「你若是再罵,還打你。到時,可能就不止丟兩顆牙齒的事了。」
林毅覺得他娘當真是沒救了,心中暗想,難不成有受虐傾向,被打爽了。不然,為何頻繁挑釁於人,看臉上留下的五指印,就知那一巴掌有多痛。
茶花嫂子實在看不下去了,再次站出來,為小溪打抱不平,「你是不是有病啊!人家小溪都不同你一般計較了,還沒完沒了,一把年紀了,嘴那麼損,咋不積點德呢!」
她算是看明白了,林婆子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,既然如此,還有啥好怕的,豁出去便是,正好報一雞之仇。
原來去年劉家兩隻老母雞,從院中跑了出去,有人看到進了林家,茶花嫂子便去找,怎奈對方無論如何也不承認,非說沒看到,打死不承認有此事。
可她明明瞧見那兩隻老母雞,就在林家的雞欄里,看到主人的身影,還走到近前,咯咯咯地叫了兩聲。
為此,她同林婆子大吵了一架,最後的結果,就是憋了一肚子氣不說,雞也沒要回來。
那可是特意養了兩年的老雞,為婆婆補身體所用,這就么明目張胆地被人給霸佔,她如何能不生氣,足足在炕上趴了兩天,才緩過那股勁來。
自此之後,她恨透了林婆子,若不是街坊鄰居住著,鬧得太僵不好,她真懶得理會林婆子那張貪婪自私的嘴臉。
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報仇,可不得多說幾句。
林婆子被小溪打怕了,卻不怕茶花嫂子,當時就懟了回去,「哪涼快哪呆著去,我積不積德,同你有啥關係,狗拿耗子,多管閑事。」
「哎!你這人當真是好賴不知,活該被打,咋沒打死你呢!」
茶花嫂子咬牙切齒,可見她有多恨林婆子。
林毅也跟著一起附和,「我娘說的對,這是我們同陳家的事,你少摻和,管好自己得了。」
「好了,我還有要事要辦,可沒功夫同你們在這裡浪費時間。」小溪轉頭對茶花嫂子說:「嫂子,你不是要回屋換衣裳嗎?趕緊去吧!我在這裡等你。」
再吵一會,天就要黑了,小溪可不想把時間,全部浪費在林家母子身上。
「好,那你等等我,馬上就出來。」茶花嫂子轉身就進了院子。
小溪瞥了眼滿臉恨意的林婆子,「怎麼還不走?是想在丟兩顆牙齒嗎?」
林婆子連忙將視線收了回去,「走,這就走。」
好漢不吃眼前虧,識時務者為俊傑,主要還是那巴掌太疼,有些吃不消。
林家母子夾著尾巴就灰溜溜地回了家。
小溪朝圍觀人群揮了揮手,「大家也都散了吧!該忙啥,忙啥去吧!」
話音未落,就看到自家大門從內被打開,花嬸和盧大娘一前一後走了出來。
看到站在劉家大門口的小溪,立刻跑了過來,「夫人,您沒事吧!老奴也是剛剛才聽到院外有吵架聲,而且似乎有人喊您的名字,到底是咋回事啊?您沒受傷吧!」
她倆不是愛看熱鬧的人,起初,聽到院外有爭吵聲,只當是林婆子在同她人吵架,絲毫沒有往自家夫人身上想。
直到劉家兒媳接連喊了好幾聲小溪的字眼,這才產生了懷疑,放下手中的白菜,就跑了出來。
小溪搖了搖頭,「你家夫人我,沒有受到任何傷害,同我吵架,受傷的只會是別人。」
此話一出,不禁讓花嬸想起了劉美娥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。
明知老爺早已娶妻生子,卻死皮賴臉,非要嫁給他,還大言不慚地說,即便是做妾也心甘情願。結果被夫人打得那叫一個慘。
使得本就貌不出眾的容顏,更加慘不忍睹,信心十足的來,鼻青臉腫地離開。
花嬸瞬間鬆了一口氣,「如此,老奴就放心了。」
小溪面帶笑意,微微點頭,「您和盧大娘先回去吧!我還要出去辦點事。」
得知夫人無事,兩人點點頭,便轉身回了院子。
茶花嫂子換了身湖藍色的襦裙,笑吟吟地走了過來,「小溪,我們走吧!」
小溪將茶花嫂子從頭到腳仔細端詳了一番,「嫂子這身衣裳可真漂亮,尤其是上面的花鳥圖案,彷彿要飛出來一般,栩栩如生。」
茶花嫂子有些羞澀地笑了笑,「我也覺得很漂亮,平時極少穿,唯有出門辦事時,才捨得拿出來穿一會。這還是我同你劉大哥成親前,他送的布料,我親手所綉,足足耗時兩個月才完工。」
小溪滿眼驚訝,「啊!嫂子,你還會刺繡?」
只見茶花嫂子點點頭,「我祖母曾在大戶人家做過丫鬟,她的綉工特別好,我的女紅,就是她老人家手把手教的。」
「那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?既然有如此手藝,咋不去繡房接點活回來做?多少也能貼補一下家用。」
同在田裡辛苦忙上大半年,收成也只夠勉強填飽肚子的普通百姓而言,做綉娘卻截然不同,不僅能吃飽飯,若是勤快,還能存下一點點。
她有點想不通,為何茶花嫂子有如此手藝,卻不以刺繡為生。
見小溪一臉好奇,茶花嫂子緩緩開口,「剛成親那會,我確實如你所言,閑來無事,也會綉些帕子、荷包、送去繡房換銀錢,奈何一次意外,傷了手腕,在那之後,右手再不能長時間做綉活,否則,便會隱隱作痛,你劉大哥說什麼也不同意我再繼續接綉活,公婆也是如此,說太費眼睛,有很多綉娘,就是因為年輕時用眼過度,晚年都要在黑暗中度過……」
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,小溪不得不承認,茶花嫂子嫁對了人,不僅男人對她好,就連公婆也極其善良。
在鄉下,會刺繡的姑娘很受歡迎,往往還未及笄,便有媒婆上門提親。
於普通百姓而言,會刺繡,便是多了個賺錢的門路,哪怕糧食欠收,也不至於被餓死。
這也是大家搶著娶綉娘的主要原因。
而劉家人卻為了茶花嫂子的身體著想,寧願自己辛苦點,也不願她再承受刺繡之苦,試問這世間有幾人能做到。
小溪發自內心地誇讚道:「你公婆和劉大哥,對嫂子可真好。」
茶花嫂子笑而不語,婆家人對她確實不錯,就連娘家幾個妹妹都羨慕她呢!
「陳掌柜對你更好,自從你們搬來這條街,不知有多少人,拿你們小兩口做比較呢!」
茶花嫂子這話並非調侃,而是事實,單是她知道的夫妻,就有三對之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