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哥夫妻倆那般老實巴交,若是攤上一個胡攪蠻纏的鄰居,麻煩肯定少不了,這個必須得打聽清楚了。
「是嗎?」茶花嫂子眼睛頓時一亮,「不知嬸子可否將那人的住址告訴我,還有,距離這邊近嗎?房主脾氣如何?」
顧婆婆忍不住問了一句,「你倆到底誰租房啊?我記得,你不是劉老蔫他家大兒媳嗎?有房子住啊。」
她的腦海中頓時充滿了問號,心中暗自思忖著,難道是因為和公婆合不來,所以才想要分家單過?
小溪連忙接話,「嬸子,是我租,嫂子只是陪我過來的。」
顧婆婆瞬間恍然大悟,「原來是這樣啊!我還以為這閨女要同她公婆分家單過呢!」
心中暗自嘀咕,若是連劉家老兩口那樣老實巴交的人都相處不來,那絕對是這個兒媳的問題,遲早有她後悔莫及的一天。
「公婆對我很好,怎麼可能會分家呢!」
茶花嫂子聽完,心中暗自感嘆,這大嬸的想象力可真豐富。
自己又不是傻子,與公婆同住,不僅有人幫忙照看孩子,下田回來還能吃口現成飯,何樂而不為呢!幹嘛要分家。
只有那些頭腦糊塗的女人才會想著分家單過,或者把老人趕出去呢!
有二老在,自己也能輕鬆不少,這輩子,她絕對不可能做出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情。
更何況男人是家中長子,分家時,得了六成家財,若是不孝敬老人,那不得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,戳脊梁骨啊!
她自己也生了兩個兒子,如此一來,等他們夫妻老了,孩子們也效仿怎麼辦?
「這也是讓我感到詫異的地方,還好,你這閨女是個懂得知足的人,我這就告訴你那人家住哪裡……」
顧婆婆滿意地點點頭,便將租房那人的住址,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小溪和茶花嫂子。
小溪忙不迭地道謝,「謝謝嬸子,我們這就過去瞅瞅,看是否還有房屋出租。」
顧婆婆擺了擺手,臉上的笑容比之前更深了,「又沒幫上啥大忙,謝啥謝,你這閨女也太客氣了。」
老人家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小溪一眼,她驚訝地發現這閨女,不僅容貌姣好,而且一臉的富貴相,真不知道哪個小夥子如此有福氣,能夠娶到這樣的媳婦。
要是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,也能娶回一個如此俊俏的丫頭,她怕是在睡夢中都會笑醒。
茶花嫂子看到這一幕,心中暗暗感嘆,瞧瞧,這長得漂亮就是好啊,無論走到哪裡,都能快速吸引別人的目光。
只可惜爹娘相貌平平,生不出俊美的兒女,她和弟弟妹妹們,沒有一個長得好看的,只能說是不醜罷了。
兩人辭別了顧婆婆,便朝著她所說的住址尋了過去。
小溪自言自語道,「也不知道這邊的租金貴不貴?」
堂哥堂嫂過日子節儉,若是租金太高,怕是會捨不得。
聽到她的話,茶花嫂子不禁心生好奇,「你那堂哥家條件很差嗎?」
小溪先是點了點頭,而後又搖了搖頭,「怎麼說呢!堂哥有一門木匠手藝,分家以後,在鎮上擺攤,生意好時,每月也能積攢一些錢財,生意差時,也就勉強維持生計,沒有多餘的銀兩,家中也沒有田地,日子過得不好不壞。」
「不對啊!我就認識一個木匠,從他祖父那輩起,皆是靠著這門手藝養家糊口,不僅買了幾十畝肥沃的田地,還開了一間鋪子,把三個孫兒全部送進了私塾讀書呢!為何他的日子卻沒有那般好呢!」
在茶花嫂子眼中,當今之世,只要有門手藝,哪怕是那又臟又臭的殺豬匠,日子也不會過得太差。
小溪重重地嘆了口氣,「堂哥才二十幾歲,雖有一手精湛的木工手藝,但大家似乎更信任那些老師傅。在村中時,找他做活的人就不多,如今也不過是賣些桌椅板凳、衣櫃、箱籠等小物件,所賺錢財甚是微薄。」
得知事情的真相,茶花嫂子也連連點頭,「若是換作我,定然也會找老師傅。看來幹這一行,只能慢慢熬啊!待到名聲傳出去,生意想必也會逐漸好轉。」
顧婆婆口中的那位房東,其住所位於餃子館前面第三條街,臨近鎮中心。
雖說與孫秀才的私塾有些距離,但步行的話,最多一盞茶的工夫,便可到達,若是乘坐驢車,速度只會更快。
只要不是在鎮南,小溪覺得尚可接受,她相信,堂哥堂嫂也會喜歡,不會有異議。
「我也是這麼想的,堂哥的手藝如此精湛,遲早會遇上伯樂。」
若是有人請堂哥建造房屋就好了,完成一家的活計,所賺取的銀兩,足以抵得上他趕好幾次集市的收入了。
而遠在竹溪村的陳文生夫婦,也正在聊著此事。
「相公,你何時去鎮上?房子這東西,並非你想租便能租到的,咱們是否應提前與家旺打個招呼?」
丁氏一邊剝著苞谷棒子,一邊說道。
家中僅有這兩畝田地,晚飯前就能全部剝完,此後便再無它事,接下來只需準備入冬所需的糧食和蔬菜即可。
無非就是將菜園裡的白菜、蘿蔔妥善儲藏起來,再腌制一些酸菜。
但她想等租到房子后,再著手這些事情,以免在家中腌完之後,運送時諸多不便。
而今氣溫還不是很涼,過些時日在做這些,也不晚。她此刻最關心的事情,當屬住處問題。
「好,那明日我便去鎮上與家旺打聲招呼,讓他幫忙留意一下,哪裡有合適的院子,最好是那種租金低廉,又與他家相鄰的地方,如此,日後你去串門也方便。」
搬去鎮上后,猶如重新開始,一個相熟之人也沒有,唯一熟識的,便是二叔一家,但家興、家瑞皆在碼頭那邊做生意,平時見上一面都困難,唯有小堂弟一家相識之人。
更何況媳婦和弟妹甚是投緣,住得近些,只有好處,絕無壞處。
「總不能空手上門吧!我這些日子,攢了二十幾個雞蛋,你一併帶上,不然,實在沒啥能拿得出手的好東西。」
家中有五隻老母雞,除去給男人和孩子滋補身體的,也僅攢下這麼多。
原本是打算讓相公拿去集市換些銀錢的,可求人辦事,空手而去,未免太過失禮,更何況家中尚有好幾個孩子。
即便心有不舍,也只能這麼做,她這人,最怕虧欠人情了,哪怕是堂兄弟也不成。
陳文生手上的動作,稍稍停頓了一下,「好,一切皆聽你安排。」心中卻暗暗立誓,搬去鎮上后,定要更加奮力賺錢,爭取讓妻兒過上每天有肉吃的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