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小雅心裡清楚,她們這輩子,都難以追趕上堂妹家的賺錢速度,單是清水村那一個莊子的價格,就足夠他們幹上五年八年了,更別說,還有其它家業了。
她現在已經想通了,人各有命,何必非要跟別人攀比,這不是自討苦吃嘛。
現在的日子,雖說沒有大富大貴,但也足夠吃穿用度了,比起未搬來鎮上之前,不知道要舒心多少倍。
趙雲生卻搖了搖頭,「兒子是兒子,你是你,總不能為了他,讓你受委屈吧!我也捨不得,以前是因為家裡太窮,這才沒有送過你禮物,現在條件好了,比上不足,比下有餘,也不差這一支簪子的銀兩。」
小姨子每次來家,都穿著不同的衣裳,就連頭飾也是如此。
聽娘子說,連襟足足為她置辦了滿滿一匣子金銀首飾,價值幾百兩呢!
當時,他滿眼震驚,從未想過,有人竟這般寵媳婦,那可是幾百兩啊!說買就買,真是財大氣粗。
此時此刻,他忽然覺得,自己似乎真的很糟糕,一門心思只想著賺錢,卻從未顧及過娘子的感受,她也是女人,自然會心生羨慕。要不然,也不會跟自己念叨了。
他在心中暗暗立誓,日後每年娘子過生辰時,都要送上一份禮物,免得等將來日子好過了,人也年老色衰了,穿什麼戴什麼都不好看了。
田小雅嬌嗔道:「那可不嘛!這也不差,那也不差,不知不覺銀子就像流水一樣沒了,下次不許再買了。」
她雖然也喜歡金銀首飾,但自家的狀況就擺在那兒,不能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,而不管不顧,那是不負責任的行為。
眼看著兒子一天比一天大。將來還要娶妻生子,女兒嫁人也需要嫁妝,她不得不為以後做打算。
而堂妹卻不用為這些瑣事操心,畢竟,家中大小事宜,除了生孩子之外,皆是,妹夫親力親為。
「好好好,一切都聽你的還不成嗎?你快看看我進的香料,還有熏香如何?」
趙雲生嘴上催促著,心裡卻不是個滋味。買不買,還不是我說了算,自己雖沒啥大本事,卻也不差娘子買幾件首飾的銀兩。
不過,城裡的東西可真是貴得離譜啊!鎮上一碗素麵,只需四文錢,而縣城卻是翻了一番,要八文一碗。
於他這種平時至少兩碗飯打底的人而言,這價格簡直是要了他的老命。
如果想吃飽,二十幾文就沒了,心疼得他直抽抽。最後,他咬了咬牙,只買了一碗,卻要了三次麵湯,這才勉強填飽了肚子。
以往每次去縣城,娘子都會提前為他準備好乾糧。這次,他卻拒絕了田小雅的提議。
主要是擔心她太累了,畢竟,白日里不僅要照看一個七個月大的娃娃,還要負責一家人的一日三餐,洗洗涮涮,已經夠辛苦了。
便想讓她多睡一會,自己隨便對付一口,天光微亮,就駕車離開了鎮上。
「對了,有件事忘了同你講,小溪下午來過,得知你去縣城進貨,給我提了個主意,你要不要聽?」
田小雅拿起一包香料,放在鼻下輕輕嗅了一嗅,那淡淡的花香瞬間撲鼻而來,真的很好聞,難怪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們都喜歡佩戴香囊。
趙雲生立馬抬起頭,眼睛里滿是笑意,「哦!是嗎?那可得聽聽,誰讓他們兩口子頭腦好使呢!」
他在做生意這方面沒啥天賦,只能賺點小錢,養家糊口,但連襟夫妻倆卻不同,無論做啥,都如魚得水,他自然想聽了。
就比如那個花饃鋪,起初,他根本沒當回事,甚至還覺得,賣這個吃食,大概率會賠本。畢竟,婦人皆會做,不會做的人,少之又少。
結果呢!真是啪啪打臉啊,人家不但做起來了,生意還頗為紅火,聽聞,生意好時,一天能掙一二百文呢!
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,一點不比自己這間店鋪賺的少,他不禁為自己那短見的眼光,而感到無地自容。
田小雅便把小溪說的話,一字不落、原封不動地轉述了一遍。
趙雲生聽完之後,眼睛猛然一亮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,只聽他長長地嘆了口氣,「這個主意確實不錯,一隻羊也是牽,兩隻羊也是放的道理我自然明白,可這是需要本錢的啊,咱家有多少積蓄,你也清楚得很,如果真如她所言,進了這些東西,單是本錢就得不少呢!我們哪裡拿的出啊!」
他每天都在苦思冥想,如何才能賺到更多的銀兩,奈何自己頭腦愚笨,哪怕是費盡心思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。
此刻聽到小姨子的主意,確實讓人眼前一亮,奈何家中積蓄有限,縱然他有破釜沉舟的勇氣,也沒有足夠的本錢啊!
田小雅一臉驕傲地擺了擺手,「這個你不用擔心,堂妹說了,她可以借咱本錢,多了沒有,幾十兩還是湊得出來的,還說,如果不是剛買了莊子,家中積蓄已經所剩無幾,定然會多借咱一些。」
「真的?」趙雲生滿臉驚訝,嘴巴張得大大的,久久沒有合攏。
見他這副模樣,田小雅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,「自然是真的了,我怎會拿這種事情同你開玩笑。小溪還說,你若同意,隨時可以去她家取銀子。」
趙雲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這些年,即便是爹娘也未曾對他如此好過,他的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,既感動又難過。
感動的是,小姨子的慷慨解囊,難過的是,自己那同父同母的親兄弟,竟還不如娘子的堂妹,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!
高興過後,趙雲生的思緒漸漸回籠,他想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。
「可這事家旺知道嗎?萬一他不同意咋辦?要不還是算了吧!」
小溪的提議他確實很心動,但如果因為此事,導致小兩口不和,那還不如不借呢!
他雖然羨慕夫妻倆的好日子,卻從未想過讓他們不好。自己那個小姨子,曾經吃了不少苦,好不容易尋到個如意郎君,有了自己的小家,若是因為幫助他,致使夫妻產生隔閡,乃至更嚴重的後果,他怕是會終身難安。
田小雅卻搖了搖頭,「我也問過小溪這個問題,但她卻讓我放心,還說家旺不是那樣的人,若是知曉此事,肯定也不會反對。」
本還有些不放心的趙雲生,聽到這番話,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終於落了地,畢竟,連襟對小姨子的在意,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