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一定不便宜吧!」
茶花嫂子瞥了一眼小寶手中的烤肉餅,心中暗自思忖,這麼多肉,不用想也知道,價格肯定不菲。
小寶如實回答道:「回伯娘的話,五文錢一張,兩張有優惠,只收八文,我買了六張,一共花了二十四文。」
茶花嫂子聽完不禁瞪大了眼睛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,要是三文一張,她還能勉強接受,五文一張,實在是太貴了些。
小溪見她如此驚訝,笑著解釋道:「嫂子,這個肉餅用料十足,賣八文兩張並不貴,你想啊!就連那素餡的肉包子,還要兩文一個呢!」
鎮上的雜糧麵包子,一文一個,素餡白面兩文,肉餡三文,而這個肉餅,真材實料,她真心覺得不貴,畢竟,一斤肉還要十幾文呢!
人家也有成本跟著不是,總不能做虧本的買賣。
茶花嫂子卻搖了搖頭,「對於你來說,四文一張,或許不算貴,但對於我們這樣的普通百姓而言,再添一文,都夠買一斤雜糧面了,若是做成糊塗,足以讓全家填飽肚子。」
今日她終於明白了,財大氣粗這句話的真正含義,陳家開有三間鋪子,每日的收入,恐怕就有十幾二十兩,一張五文錢的肉餅,確實不算貴。
小溪一聽,覺得似乎也有幾分道理,以前在村子里時,她也是如此節儉,畢竟,收入有限,容不得她大手大腳。
也是搬來鎮上以後,心態才發生了變化,果然是應了那句話,人的性格會受到環境因素的影響。
日子好過了,想法也隨之改變了,她忍不住搖了搖頭,心中暗自嘀咕,看來以後也得控制一下自己,不能想買什麼就買什麼,隨心所欲了。
「嬸嬸,您也吃。」小寶拿起一張烙肉餅,遞到小溪面前。
小溪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淺笑,「嬸嬸不吃,你和弟弟妹妹吃吧!不過,下次可不許再買這些了,你爹娘賺錢也不容易,要把錢花在該用的地方。」
小寶卻晃了晃腦袋,「小嬸,這是爹娘給我的零花錢,就是讓我平日里給弟弟妹妹買吃食或是禮物的,即便他們知道,也不會生氣的。」
他當然清楚爹娘賺錢的不易,但也深知做人應懂得知恩圖報。
自己在小叔家白吃白住,還有下人伺候,過著如同富家大少爺一般的生活。小叔小嬸卻不肯收取錢財或是口糧。
這份恩情,他始終銘刻於心,給弟弟妹妹買點吃食也是理所當然,同小叔小嬸對他的好比起來,根本不值一提。
更何況,這銀子本就是爹娘特意留給他,以備他平日里給弟弟妹妹買吃食之用。
小溪微微一笑,輕聲說道:「小嬸知道,你爹娘不會生氣,但能省則省,你要走科舉這條路,用銀子的地方多著呢!你也累了一天,帶著弟弟妹妹先回房歇著吧!一會晚飯好了,叫你們。」
小寶聽后,點點頭,表示知道了,便端著那盤石榴,領著弟弟妹妹回了房間。
三個孩子前腳離開,茶花嫂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輕輕地拽了一下小溪的衣袖,將嘴巴貼近她的耳朵,低聲問道:「小溪,你大伯哥是不是很富有啊?不然為何這麼小的孩子,零用錢卻如此多,一出手就是二十幾文。」
小溪聽聞此言,先是微微點頭,隨後又輕輕地搖了搖頭,若有所思地說道:「怎麼說呢!要說富有吧!也算不上特別富有,就是在碼頭開了間小客棧,平日里由我大嫂負責打理,大哥則喜歡雕刻各種小物件,在集市上擺攤,賣些小孩子的鞋帽,女子的頭花,男子的髮帶,還有簪子以及各種擺件。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,但也比普通人家的日子要寬裕一些。」
茶花嫂子只知道小寶是陳掌柜的侄兒,借住在此求學,其它的一概不知,她也從未開口詢問過,今日卻不禁升起了一絲好奇。
當得知小寶的爹在集市擺攤,娘在碼頭開客棧時,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。
心裡暗自思忖著:她就說嘛!普通人家的孩子,手裡能有個三五文就已經很不錯了,怎麼可能有幾十文呢?
要是做買賣的,那就不足為奇了,畢竟,做生意賺錢相對容易些。
「那他們家在村中可有田地?」
小溪微微點頭,「原本有十八畝良田,今年又開墾了幾十畝荒地,也都是肥沃的良田,加在一起,大約有四五十畝吧!具體多少,我也未曾細問過。」
她一臉不以為意,茶花嫂子卻著實震驚不已,鎮上開著鋪子,擺著攤,村中還有幾十畝田,不禁暗想,為何別人都如此富有。
「那你大哥一家搬來鎮上,村裡那些田產是誰在打理?難道是租出去了?」
她簡直要羨慕死了,那可是幾十畝田啊!得值多少銀子啊!
「並未,都是大哥趁著不出攤的時候回村打理,租出去,他捨不得。」
提起那片荒地,小溪突然有些懷念小魚醬的味道了,也不知,此刻,溪流中是否還能捕到小魚。
茶花嫂子輕聲呢喃,「你大伯哥也太能幹了吧!既要擺攤賺錢,又要打理莊稼,還有,在碼頭開客棧生意可好?聽聞那邊有兩家大客棧呢!不都說同行是冤家嗎?他們會不會覺得,你妯娌搶了他們的生意。」
她終於明白,為何陳掌柜在做生意這方面,如此有天賦了,原來哥嫂也這般厲害,或許是耳濡目染吧!
茶花嫂子從未想過,最初做生意的,竟是陳家旺和小溪,大哥大嫂則是在他們的幫扶下,才得以有了各自的生計。
小溪搖了搖頭,「說是客棧,其實面積並不大,即便全部住滿,一晚也不過能賺個二三百文,而且就在碼頭岸邊,估計那兩家客棧,也不會把這點客流放在眼裡。」
她說得風輕雲淡,茶花嫂子卻聽得瞠目結舌。甚至在心裡暗暗算了一筆賬。
每天二三百文,一個月便是七八兩銀子,一年是多少,不算不知道,一算嚇一跳,竟然有八九十兩之多。
小溪彷彿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,不緊不慢地說:「聽著是挺多,但也不是每天都能住滿,平常也就賺個百十來文,都是些辛苦錢,你是不知道,來此住店的,啥人都有,我那個妯娌又是個愛乾淨的,每天不是在房間里打掃衛生,就是在洗洗涮涮,總之累得狠,換了我,也未必做得來。」
瞧著大嫂每天的收入頗為可觀,但這其中的艱辛,也只有他們這些親人才知曉,外人只看到她賺錢的風光,卻不知她背後付出了多少,每天忙得像個陀螺,連吃個飯都不能按時按點。
聽完這番話,茶花嫂子也深有同感,連連點頭,「也是,幹啥都不容易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