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「抓泥鰍」三個字,黑娃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,連連點頭,然後迫不及待地跑去解拴在樁子上的韁繩。
「他爹,我沒聽錯吧!」趙桃花一臉震驚地看向李二狗,嘴巴張得大大的,彷彿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「黑娃竟和喬家那丫頭看對了眼?」
李二狗點點頭,「如果沒聽錯,應該是,不過,兩人年齡相仿,互生情愫也在情理之中,沒啥好意外的。」
他當年和媳婦能走到一起,不也是一見鍾情嗎?
再說,黑娃那孩子雖然長相普通了些,但勤快能幹,嘴巴也甜,是個非常不錯的小夥子,誰要是嫁給他,那就等著享福吧!
趙桃花壓低聲音說道:「喬家那丫頭,好像才十四歲吧!黑娃都十七了。足足差了三歲呢!」
李二狗卻不以為意,「三歲咋了?你我還相差四歲呢!據我所知,老爺似乎也比夫人大了三歲,你看,他們不也過得和和美美嗎?只要兩人情投意合,年齡根本不是問題,難道年齡相仿就能天長地久嗎?你也太天真了。」
仔細想想,男人說的似乎也有幾分道理,他們夫妻確實相差四歲,雖然剛成親那會,因為偏心眼的公婆,受了不少委屈,但相公卻始終站在自己這邊,為她遮風擋雨,這便足夠了,單是這份擔當,就已經很難得。
趙桃花微微點頭,「當家的,你說得對,是我想的太多了,如果不看年齡,兩人其實還是蠻般配的。」
李二狗突然開口問道:「老爺,要我同你們一起去不?」
昨晚閨女還念叨著想吃餃子,若是能上山打點獵物就好了。
這樣不僅能讓閨女吃上美味的餃子,還能省下十幾文錢。退一萬步來講,即便一無所獲,砍車柴回來也不算白跑一趟。
聽聞此言,陳家旺問:「你也想去?」
李二狗紅著臉點點頭,「孩子們念叨著想吃肉,我尋思著去山上碰碰運氣。」
陳家旺嘴角輕揚,笑著點頭,「那就一同去吧!路上也有個伴。」
臨行之際,李二狗不放心地叮囑了一番,「桃花,若是晌午之前,我還未歸,你便不用等我,先與孩子們用飯。」
距離晌午已經不遠了,他估摸著是趕不回來了。
趙桃花柔聲應道,「好,我知曉了,你們途中小心,記得帶個背簍。」
萬一能撿到些許野果,沒東西裝咋辦?帶個背簍,也能方便些。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李二狗轉身便去雜物間取了個背簍,然後開始套車。
須臾,驢車便套好了,兩輛車,一前一後駛出了院子。
為了避免嚇到他人,黑娃再次戴上了帷帽。將自己那張慘不忍睹的面龐,遮了個嚴嚴實實。
一路上,遇到好幾個村民,見此情景,皆按捺不住好奇,開口詢問,為何一個堂堂七尺男兒,卻要戴個帷帽,模樣甚是怪異。
陳家旺不厭其煩地解釋,是黑娃的臉受了傷,唯恐嚇到眾人,這才迫不得已戴上帽子遮起來。
得知事情的原委,村民們這才明白,但須臾間又竊竊私語起來。
一個大娘掩唇輕笑,「估摸是面容受損了。這小夥子麵皮薄,不好意思讓人瞧見。」
另一個嬸子,也隨聲附和,「我猜也是,定然如此。」
一個身形高大的漢子,聽到兩個婦人的言語,接過話頭,「一個大小夥子,若是破了相,日後怕是難以討到媳婦嘍!」
有個老大爺聽到幾人議論黑娃,忍不住出言呵斥,「受傷罷了,有何稀奇,瞧你們議論得如此熱鬧,有這功夫,不如好生學學陳家小子是如何賺錢的。」
最先開口的那位大娘,白了大爺一眼,「哎喲!我們就是因為沒本事,才留在村裡的,你那麼厲害,咋沒搬去鎮上,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。」
大爺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,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敲打著地面,顯然是氣得不輕,「李婆子,你咋說話呢!」
大娘卻毫無懼色,「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,咋的不樂意啊!那你也得給我受著,自己年輕時都做不到的事情,一把年紀了,卻對別人指手畫腳……」
大爺被懟得啞口無言,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,只丟下一句,不跟婦人一般見識,便落荒而逃。
黑娃將幾人的對話聽得真真切切,「老爺,你看他們吵架好有趣啊!」
陳家旺也覺得有意思,那個大爺平日里最喜歡對他人指手畫腳,自家兒子孫子卻沒一個讓他省心的,聽聞現在還欠著一屁股外債呢!
大家見他年紀大,平時也不願與他計較,多數時候,都是敷衍了事,嘴上應承著,心裡卻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「問候」了個遍,豈知,對方卻覺得是村民們對他敬重有加,愈發喜歡對他人指手畫腳。
沒想到,今日竟碰到了李大娘這個硬茬,被懟得無地自容,當真是有趣,還是頭一次看到老爺子如此狼狽不堪。
李二狗也連連點頭,「這大爺似乎特別喜歡多管閑事,我碰到過好幾次,幾乎每次都趕上他以長輩的身份,對別人橫加指責。」
「這大爺年輕時也算讀過幾天書,後來卻因家貧難以為繼,便沒在繼續,自此以後,他便終日鬱鬱寡歡,自覺本應是人中龍鳳,卻被家人耽誤,對爹娘沒有半分好臉色,每日呼來喝去,仿若對待奴僕一般。直到娶妻生子,在他那厲害媳婦的教導下,這才有所轉變,逐漸學好,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孩子身上,怎奈兒孫皆不爭氣……」
陳家旺將大爺的過往,原原本本地講給二人聽。
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,二人不禁感嘆,若是這大爺家中繼續供其讀書,說不定,還真有可能金榜題名,謀個一官半職回來。
主僕三人,有說有笑,便進了山。
喬安揉了揉自己早已咕咕叫的肚子,可憐巴巴地望著喬嬸,「娘,我們中午吃啥呀?」
他有些後悔早飯只喝了兩碗稀粥,若是多吃兩個窩窩頭,也不至於這麼快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。
「還能有啥,清炒黃豆芽唄!不然也沒啥吃的,除了青菜湯再無其它。」
喬嬸也想換著花樣吃,奈何她們剛搬過來時,這裡還是一片荒蕪的空地,啥都沒有。
如今菜園裡的那些小菜,還是入住以後辛辛苦苦種的,一個月的時間,也才剛剛可以吃,但要不了多久,就會被霜打得七零八落。
所以,只要有閑暇時間,他們一家就會去挖野菜,采菌子,然後將它們晒乾后,儲藏起來,留作冬日裡食用。
得知只有黃豆芽,喬安不禁有些失望,「不是還有野豬肉嗎?」
喬嬸卻無奈地搖了搖頭,「冬日裡最難熬了,那點肉乾得省著點吃,哪裡敢隨便動啊!」
她也想每天都能大魚大肉,奈何現實條件不允許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