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旺瞬間來了興緻,「哦!是嗎?在哪?我瞧瞧。」
喬欣抬手指了指西牆那一排棚子,「就在那邊的棚子里。看著傻乎乎的,可愛極了。」
聽到「傻乎乎」三個字時,陳家旺心中便有了猜測,卻沒有急著下定論,而是打算先確定一下,再說也不遲。
李二狗和黑娃聽到小姑娘的話,也是滿臉狐疑,充滿好奇,跟隨喬欣一起往棚子處走。
喬欣指向棚中角落裡縮成一團的狍子,「東家,就是那個小動物,它很溫順,給它包紮傷口,也沒有咬人。」
當看清那一團時,陳家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,不禁讓他想起了誤闖茶林的那隻傻狍子,也是這般模樣。
喬欣見東家遲遲不語,忍不住輕聲問道:「東家,您知道它是什麼動物嗎?」
陳家旺微微點頭,「自然是認得的,這是狍子,因為長得呆萌可愛,傻乎乎的樣子,就像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,所以民間還有個外號,叫傻狍子。」
「啊!這就是傻狍子?」黑娃滿臉驚訝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,「以前只聽過,還是第一次見,不過,它怎麼同想象中的有所不同,這也太小了吧!」
李二狗突然插嘴道:「如果我沒看錯,這應該是只幼崽,小不是很正常嗎?」
得知這隻小動物,就是傳說中的傻狍子,喬欣不禁失聲驚呼:「狍子?原來它就是傻狍子啊!」
她雖未曾親眼見過傻狍子,卻時常聽聞下人們在背地裡竊竊私語,誰誰誰,就是那傻乎乎的狍子,一根筋等等。
那時的她,尚不知曉「傻狍子」竟然是一種小巧可愛的動物。
後來,還是從她爹的口中才得知,傻狍子雖有諷刺他人的意味,但它也是一種惹人憐愛的小動物。
陳家旺不緊不慢地說道:「你二狗哥說得沒錯,這是只尚未成年的小狍子。前兩年,我在茶園那邊捉到過一隻,可比這隻大多了。」
此言一出,在場的幾人瞬間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陳家旺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他們的東家,竟然如此厲害,還捉到過傻狍子。
陳家旺一眼就看穿幾人的心思,笑著解釋道:「狍子大概是所有動物中最好抓的了,不然,也不會被人稱為傻狍子了。它可比野雞野兔好捉多了,幾乎沒費什麼力氣。」
喬嬸按捺不住,忍不住問了一句:「東家,這狍子值錢嗎?」她想知道,這小動物究竟價值幾何?是否能賣個好價錢。
「狍子個頭小,除去內臟也沒剩幾斤肉。若是遇到喜歡吃的人,或許還能賣個好價錢;反之,根本賣不了多少錢。這麼大的狍子,最多不過一二兩銀子。」
陳家旺清楚地記得,他捉到的那隻狍子可沒少賣錢,主要是因為他把它送給了有錢人家,而且還有另外一個人也想要,兩人競相抬價,最後才成就了他這個賣家,以高出市場價十幾倍的價格賣了出去。
「娘,您不會反悔了吧?爹可是都答應我了,讓女兒自己當寵物養。您可別打它的主意啊!您看它多可憐啊,都受傷了,還要被人賣掉……」
喬欣還想繼續說下去,卻突然被她娘打斷:「放心吧!我不會把它賣掉的,不過是隨口問問而已,瞧把你嚇得。我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嗎?」
陳家旺推開柵欄門,便走了進去。他輕柔地戳了戳那隻傻狍子,等待著它的反應,那傻狍子果然傻得可愛,不僅沒有絲毫戒備之心,反而用那雙呆萌的大眼睛,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自己。
「老爺,這玩意兒可真有趣啊!要不,我們現在也去林子里轉轉,看看能不能再抓到一隻,帶回去給大少爺和小姐玩。」
黑娃一邊說著,一邊偷偷地打量著心上人,他驚訝地發現,幾日不見,喬欣的臉頰似乎又圓潤了些許。
那肉嘟嘟的模樣,看上去比那隻傻狍子還要可愛。
狍子的確是個有趣的玩伴,兩個孩子每天除了讀書,便是在庭院中與那兩隻大白鵝,還有小黑大白嬉戲玩耍,再無其它消遣。若是能抓到一隻狍子帶回家,明軒和婉寧肯定開心。
至於能否有那好運氣,他自己心裡也沒底。
陳家旺微微點頭,「好啊!那我們這就去林子里轉轉,若是能有所收穫自然是好,沒有的話,就幫你二狗哥砍一車柴回去,也不枉此行。」
喬嬸試探道:「東家,眼看就要吃午飯了,要不,吃完再去?」
只見陳家旺擺了擺手,「嬸子,不急,我早飯吃得多,還不餓。」
言罷,主僕三人便從圈養狍子的棚子里退了出來。
聽到東家她們要去打獵,喬欣的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擔憂,她有些羞澀地看了黑娃一眼,幾次欲言又止,最終只擠出一句:「黑娃大哥,你可要注意安全。」隨後,紅著臉轉身回了屋。
她不敢回頭去看,生怕大家笑話自己,「這丫頭怎如此大膽,竟敢當著我們這些外人的面,主動關心黑娃這小子。」
黑娃笑著點點頭,心中卻是美滋滋的,暗自嘀咕:「小姑娘真是太好了,竟然不嫌棄我面容殘破。還能如此主動地關心我。」
他似乎忘了,從頭到尾,自己的帷帽就沒有摘下來過,將那慘不忍睹的臉,遮的嚴嚴實實。
小姑娘壓根沒有機會看到他的真面目。
須臾之間,主僕三人便駕著李二狗的驢車,離開了木屋。
喬嬸輕輕地拍了拍女兒的肩膀,柔聲說道:「別看了,人都走遠了。又不是不回來了。」
「娘,您說他是不是傷得很重啊?不然,為何從頭到尾,那帷帽就沒有摘下過。當時一定很疼吧!」
喬欣無法想象,心上人當時得承受多大的痛苦。
喬嬸的眼中滿是寵溺,她抬手輕柔地撫摸著寶貝閨女的頭,「傻丫頭,走路摔一跟頭,還要痛上一會呢!更何況是被石頭所傷,我猜應該是傷得不輕,否則,黑娃也不可能把自己遮得如此嚴實,大概是怕嚇到你,也怕你嫌棄吧!」
「無論黑娃大哥變成什麼模樣,哪怕是容貌盡毀,我也不在意,女兒只是喜歡他這個人,又不是容貌,就像您不嫌棄父親臉上那道疤一樣。」
喬欣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,為何無法控制自己去喜歡黑娃,她想,這大概便是命中注定吧!
也可能是上輩子,自己便對他一見鍾情,卻因種種原因,未能修成正果,所以,老天爺再次將他送到自己身邊,讓他們續寫前緣。
不然,為何他們明明素未謀面,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,而且莫名地想要靠近。
喬嬸輕輕戳了下閨女的額頭,一臉無奈,「這丫頭,好在沒有外人,不然,還不得笑話你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