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真被陳家旺給猜對了,此時的李二狗,正在他發現野兔蹤跡的地方砍柴。
他本想上山打點野味,奈何一路上啥也沒碰到,東家和黑娃倒是追著一隻野兔跑得沒了蹤影,他便索性將驢車停在樹下,拿起柴刀去砍柴。總不能空手而回吧。
李二狗手腳麻利,不過一個時辰,便砍了滿滿一車乾柴。
主要是,這邊人跡罕至,乾柴比較多,否則,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,收穫這麼多。
突然,不遠處的灌木叢中,傳來一陣啾啾啾的叫聲。
李二狗不禁心生好奇,拎著柴刀,躡手躡腳地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。他猜測這應該是一種鳥叫聲,野雞可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。
他暗自思忖,雖然沒有抓到野雞野兔,但若是能捉到其它動物也不錯,哪怕是兩隻麻雀。
麻雀雖小,但放在灶堂里燒著吃,味道也別有一番風味。
當然,如果實在抓不到,也不能虧待了自己的一雙兒女,明日去鎮上買二斤肉回來便是。
畢竟,每個月還有六百文月錢,足夠他們一家四口過得很滋潤。
毫不誇張地說,甚至比村中普通人家過得還要好。
隨著距離灌木叢越來越近,叫聲也愈發清晰,為了不驚飛藏於其中的小動物,他放輕腳步,小心翼翼地一點點靠近聲音的源頭。
終於,他看清楚了,發出啾啾啾聲音的原來是幾隻鵪鶉,它們正在草叢中歡快地覓食。
這幾隻鵪鶉雖然個頭比不上野雞,但比麻雀要大得多。若是能全部捉到,也夠孩子們嘗嘗鮮了。
他彎腰撿起一塊較粗的樹枝,瞄準一隻鵪鶉,用力砸了過去。不偏不倚,恰好砸中。
原本低頭覓食的幾隻鵪鶉,受到驚嚇,瞬間張開翅膀,撲稜稜地飛了起來。
李二狗深知鵪鶉的飛行能力極差,堅持不了多久,也飛不了太高。他毫不猶豫便追了上去。
心中暗自思忖,哪怕不能將其一網打盡,能逮到一兩隻也好啊!
懷著這樣的想法,他一口氣追出十幾米遠,就看到有兩隻鵪鶉,因為體力不支而落地。他見狀,立馬乘勝追擊,最後的結果,除去跑掉的那兩隻,一共收穫三隻。
李二狗拎起手中的戰利品,左瞧右瞧,越看越歡喜,嘴裡還念念有詞,「今日收穫頗豐啊,三隻鵪鶉,一車柴。兩個孩子終於可以解解饞了。」
喬家父子卻對他們離開后發生的一切,渾然不知,這會兒正追著一隻野雞,跑得氣喘吁吁,汗流浹背。
山裡最常見的獵物莫過於野雞和兔子了,也是最難抓的,主要是它們身輕如燕,跑得特別快,人類只憑兩條腿,難以追上,即便追上,也是耗費了一身力氣。
望著已經跑遠的兒子,喬叔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,不得不慨嘆一聲,「人啊!不服老不行啊!這才跑多遠,就累得像一灘泥一樣,若是年輕時,一口氣跑十里地絕對不在話下。」
他真的好想回到年輕的時候,那時候做什麼都不會覺得累,睡上一覺,次日,必定是精神抖擻。
如今算是徹底沒戲了,這才跑出沒多遠,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。
喬安記得野雞飛行的時間特別短,今日這隻卻不知為何,竟然一口氣飛了這麼老遠,還沒有落下來,不禁有些垂頭喪氣。
就在他準備放棄時,那隻野雞卻突然落了地,也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,再次追了上去。
大概過了一柱香的時間,林中終於傳來一聲悲鳴,與喬安的歡呼聲。
「小樣,咋不跑了?你會飛又能怎樣?還不是被我抓到了。回去就燒水拔毛,把你給燉了……」
他抬手便朝著野雞的腦袋扇了兩巴掌,彷彿唯有如此,才能宣洩出自己被它戲弄的滿腔怒火。
而後,喬安喜滋滋地拎著那隻垂頭喪氣的野雞往回走。
緣分這東西,有時當真神奇,誰也沒想到,兩撥人竟會在半路迎面而遇。
喬安滿臉驚愕,「東家,您何時進山的?」
「早就來了,已經在山上轉悠了一個多時辰,你看,黑娃還逮到了一隻野兔,你呢!收穫如何?」
當陳家旺的目光觸及到喬安手中的野雞時,毫不吝嗇地讚歎道:「還是你厲害呀!竟然抓到了一隻野雞,真是不虛此行。」
他挖到人蔘之事,愣是隻字未提。自古人為財死鳥為食亡,即便是家中籤了死契的下人,也不得不防。
腦海中甚至已經浮現出小溪得知自己挖到一根人蔘后的激動場景。
娘子就是個小財迷,怕是要興奮得徹夜難眠。想到這些,陳家旺不禁嘴角微微上揚,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。
「還好吧!為了抓它,我可是摔了好幾個跟頭呢!」喬安滿臉興奮的模樣,當視線觸及黑娃時,不由愣住了,「黑娃大哥,你這是怎麼了?咋還戴個帷帽呢!」
原來在看到喬安的那一瞬間,黑娃便再次把帷帽給戴上了,唯恐對方看到他臉上的傷,會產生不適感。
黑娃有些尷尬地訕笑了一下,「沒啥,就是前兩日在山上,不小心摔了一跤,臉上被劃了幾道口子,如今還沒有恢復好,擔心招來蒼蠅,這才不得不戴帷帽出行。」
得知黑娃臉部受傷,喬安不禁眉頭緊蹙,「傷得嚴重嗎?不會破相吧!」
妹妹可是全家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寶貝,萬萬不能嫁給一個破了相的男人。即便兩人彼此有情,那也絕對不行。
黑娃一聽,連忙擺手,「沒……沒破相,就是划的有點狠,沒有個三五日,怕是難以恢復。」
他豈會不知未來大舅子在想啥,連忙矢口否認,本來自己就沒有任何優勢,可不能因此,被人嫌棄,落得個孤苦伶仃的下場。
聽完此言,喬安那顆懸著的心,終於落了地,「那就好,我爹還在等我呢!咱們走吧!」
就這樣,三人的隊伍增加至四人。
因為拉著滿滿一車乾柴,驢車壓根無法坐人,只能將野雞野兔放在車上,這些東西小,占不了多少地方。
陳家旺主僕三人只能跟在驢車後面步行。
黑娃隔著帷帽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心中暗自嘀咕,應該不會留疤吧!
走在他前面的陳家旺,回身拍了一下黑娃的肩頭,「想啥呢!快走吧!剛才不是還念叨著餓了嗎?」
說實話,不只是黑娃,就連他也餓了,畢竟,為了追到那隻兔子,跑了許久,耗費了不少力氣。
不過,想到今日的收穫,突然覺得,這一切也值得了,若是沒來,怎會挖到人蔘。
此時此刻,他恨不得自己能夠長出一雙翅膀,立馬飛回鎮上,給娘子一個意外驚喜。
黑娃點點頭,「餓!很餓,差點追不上這隻野兔。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