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切不可貪心,那野豬兇猛得很呢!若是遇到,絕非你那把弓箭所能對付的。」
黑娃做夢都想不到,喬安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,那可是野豬,不是小貓小狗,即便是有些幾十年經驗的老獵戶,在面對兇殘的野豬時,也會不寒而慄。
喬安乾笑兩聲,「放心吧!我也就是隨口一說。」
就如黑娃所言,野豬那般兇殘,若是碰到,怕是要嚇得屁滾尿流了,尤其是那兩顆獠牙,聽聞能直接將人的胸膛刺穿。光是想想,都痛得厲害。
黑娃點點頭:「你知道就好。」言罷,便牽著小毛驢出了院子。
臨行前,陳家旺對喬叔言道:「喬叔,山上的藥材就有勞您了。」
喬叔滿臉笑容,嘴唇微動:「這都是我的份內之事,東家您太客氣了。」
他們一家四口的活計,便是照看那幾十畝藥材,還有屋裡那些小雞苗。
如今秋意漸濃,用不了多久田裡的藥材便會被凍死,要來年春天才能恢復生機,整個冬天,他們一家幾乎無事可做,日子別提多舒心了。
陳家旺滿意地點點頭「好,若是有啥大事,就去村尾尋二狗哥給我傳個話。」
喬叔全程保持微笑,臉上沒有絲毫的不快。
直到驢車漸漸走遠,一家人這才回到院子。
唯有喬欣一步三回頭,滿臉都是依依不捨的神情。
看到這一幕,喬嬸忍不住嘟囔了一句,「這還沒成親呢!就快變成望夫石了,若是嫁人以後,那還得了。」
「你在那嘀嘀咕咕什麼呢?」喬叔見婆娘沒有跟上來,不由得停下腳步,轉身走了回來。
喬嬸一臉無奈地嘆息道:「我在想,你我也並非什麼情種啊!怎麼就生出個如此痴情的閨女呢!」
原主家中的小廝們,可謂是形形色色,丑俊不一,好壞參半,有識字的,也有不識字的。
然而,閨女卻從未對任何一個小廝上心,唯獨對黑娃這孩子一見鍾情,甚至到了不可自拔的程度。
聽聞此言,喬叔瞥了一眼寶貝閨女,笑著說道:「孩子有喜歡的人了,如此模樣再正常不過了。想當年,得知夫人要將你許配給我時,我高興得一夜未眠。每次看到你從我身邊走過,我的心都會怦怦亂跳,不由自主地想多看你兩眼。」
喬嬸則是一臉難以置信,瞪大了眼睛:「還有此事?我怎麼不知道?」
她也是今天才知曉,原來男人早就對自己心懷愛慕。
「這事哪能跟你說啊!多難為情啊!」喬叔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夫妻二人,你一言我一語,聊起了年輕時的往事,完全忘記了身後的寶貝閨女。
直到喬欣突然歪頭插到兩人中間,他們才如夢初醒。
喬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心有餘悸地說道:「這孩子,差點嚇死我了。多大的人了,咋還如此不穩重。」
「我不過是好奇您和爹在聊什麼而已,至於嚇成這樣嗎!」喬欣不滿地撅了撅嘴。
喬嬸忍不住翻了個白眼:「知不知道?人嚇人嚇死人。」
……
陳家旺和黑娃對他們走後發生的事情全然不知。
這會兒,黑娃正揮舞著手中的鞭子,試圖讓小毛驢跑得更快一些。
畢竟山路不好走,他們得趕在太陽落山前下山,否則,還是有危險存在的。
小毛驢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們急切的心情,速度竟真的比之前快了不少。
望著車后漸行漸遠的林子,陳家旺不禁嘴角微微上揚,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處,這株人蔘可是大山賜予他的寶貝。
想當初,他買下這座山頭,也不過才花了三百兩紋銀,而這株人蔘的價值,卻遠超數十倍,他真是賺到了。
雖然他是有那麼一絲絲好運氣傍身,卻也從未想過,幸運會如此眷顧他,那可是千金難求的人蔘啊!
據他觀察,那株人蔘起碼也得有十餘年了,不然,絕不會長這麼大。
他可是聽聞,人蔘的生長速度緩慢,而且極其稀缺,這也致使它的價格,一直是居高不下。
陳家旺越想越興奮,嘴角的笑意就沒有消散過。
秋天的山林,已不復夏季那般鬱鬱蔥蔥,遮天蔽日,而是一眼可以望到老遠。
就在陳家旺沉浸在幾千兩白花花的銀子,如小山般堆在自己面前,數都數不過來的美夢中時,前方趕車的黑娃,突然像一聲驚雷,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。
只見他指著左前方,扯著嗓子大聲喊道:「老爺,您看前方那棵樹,好漂亮啊!」
聽聞此言,陳家旺不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一棵樹而已,也值得如此大驚小怪,害他都沒有過足數銀子的癮。
雖然心中有些許埋怨,但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表露出來,而是順著黑娃所指的方向望去。
原來是一棵樹上掛滿了紅彤彤的果實,大小與枸杞相差無幾,但他可以肯定絕非是枸杞。
「你把車停下,我過去看看。」
這個山頭平日里人跡罕至,其中生長著許多不知名的草藥,他暗自琢磨著這會不會也是一種珍貴的草藥。
帶著這樣的疑惑,他縱身一躍,就從驢車上跳了下去。
他這人運氣一向不錯,萬一是草藥,豈不是又能大賺一筆,心情愈發愉悅了,彷彿已經看到金燦燦的銅板在向自己招手。
「老爺,您倒是等我一下啊!」
黑娃還沒來得及將驢車停穩,就瞅見自家老爺已經先一步,朝那棵掛滿果實的樹木走了過去。
那棵結滿紅彤彤果實的樹,在林子里格外顯眼,遠遠望去,確實漂亮得很。
當陳家旺來到近前,仔細端詳后,他可以斷定,自己對這棵樹一無所知,更不曉得它的果實是否具有藥用價值。
但向來膽大的他,還是伸手摘下了一顆果實,送進嘴裡嘗了嘗,味道酸甜澀口,還不錯,並不是很難吃。
這一幕,恰好被后趕上來的黑娃盡收眼底。
「老爺,您咋能亂吃東西呢!萬一有毒可咋辦?這裡前不見著村,后不見著店,就算我想救您,也無能為力啊!」
「只吃了一個而已,就算真的有毒,也不至於要了我的命,瞧把你嚇的,還是個男子漢大丈夫呢!膽子也忒小了些。」
陳家旺並沒有計較黑娃的後半句話,畢竟,他也是出於對自己的關心,在那種情急之下,口不擇言也在所難免。
黑娃滿臉擔心,試探地問道:「老爺,您可有哪裡不舒服?」
也不怪他如此惶恐,主要是村裡曾經就發生過類似的悲劇。
一個大嬸進山采菌子,因為口渴得厲害,就順手摘了一顆野果子,迫不及待地送進嘴裡,上一秒確實緩解了口渴,下一秒就直接倒地口吐白沫,沒過多久,就一命嗚呼了。
後來才得知,她誤食了一種外形酷似桑葚子的馬桑果。
山上雖然有很多能治病救人的良藥,卻也有不少能奪人性命的毒藥,稍有不慎,就可能一命歸西。
見他如此緊張,陳家旺擺了擺手,「放心吧!我好得很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