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的嗎?若是哪裡不舒服,您一定要告訴我。」
黑娃滿臉擔心,偷偷打量著陳家旺的臉色,見他面色如常,毫無其它癥狀,那顆一直懸著的心,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「放心吧!你瞧我這不是好端端的嗎?」
陳家旺繞著這棵樹轉了兩圈,最終做了個決定:「你去把車上那個背簍取過來。」
他的想法很簡單,不管這是不是草藥,都要摘回去。
目測這棵樹的果實全部摘完,少說也能有十幾二十斤,倘若真是藥材,多少也能換些銀錢,蒼蠅腿雖小也是肉啊!誰會嫌錢多燙手呢!
黑娃滿臉狐疑地看向陳家旺:「老爺,您莫不是打算將這些野果子摘回去吧!萬一它並非草藥,豈不是白忙乎了。」
陳家旺一臉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:「無妨,即便如此,不過是費了些力氣,也沒啥損失,萬一真是草藥,那我們不就賺了嗎?」
他已打定主意,回到鎮上,就將這些東西送去醫館,找黃大夫詢問一下,究竟是何物。
若是草藥自是再好不過,日後見到便直接摘回來。
「那好吧!」黑娃雖然對老爺的提議不是很贊同,但還是老老實實回去取了背簍。
由於果實太小,採摘起來速度並不快。
距離地面較高的地方,都是黑娃爬到樹上摘的。
原本陳家旺還有些擔心他會不小心被枝條划傷,導致臉上的傷勢加重,不願讓他爬樹,但一想到自己懷中的寶貝,若是因此而損壞,那就得不償失了,便點頭應允了。
主僕二人忙碌了將近半個時辰,這才將整棵樹上的果實全部摘完。
黑娃從樹上縱身跳下,臉上洋溢著大功告成的喜悅:「總算是摘完了,就是不知是否值得,但願不要讓我們失望。」
隨即也有模有樣地學著老爺的樣子,抓起一個果實就往嘴裡送,只是剛吃了一口,立馬吐了出來,「呸呸,老爺,這東西長得如此誘人,為何卻這般難吃?也太澀口了。難怪能完好無損地掛在樹上,估計鳥兒都嫌棄得很呢。」
聽他這麼一說,陳家旺覺得頗有幾分道理,以往發現的野果子,皆有被鳥兒啄過的痕迹,唯獨這個沒有,大概就是因為它太過苦澀。
「時辰不早了,咱得抓緊時間下山,不然,怕是真的要摸黑走夜路了。」
黑娃抬頭看了眼天色,天空已經漸漸暗了下來,趕忙背起竹簍往驢車那邊走。
小毛驢見主僕二人回來,興奮得像個孩子,用它那碩大的頭不停地蹭著黑娃的胳膊,陳家旺竟從它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調皮可愛的神色。
再說鎮上這邊,自從生完小兒子,小溪就感覺自己肉眼可見地胖了一圈,原來的小衣穿在身上緊繃繃的,這會兒正坐在窗前剪著料子,打算重新做兩件。
而明睿則自己趴在火炕上,玩著一個布老虎。
窗外突然傳來盧大娘那熟悉的聲音:「夫人,晚飯做好了,現在端上來嗎?」
小溪想了一下,不緊不慢地說道:「再等等吧!估計相公也快回來了。」
「好,老奴知道了。」盧大娘應了一聲,就轉身離開了。
盧大娘走後,小溪抬頭看了眼外面越來越暗的天色,臉上不禁多了一抹愁容。
相公走時答應過她,會趕在天黑前回來,為何遲遲不見人影。
殊不知,被她心心念念的人,此時已在鎮外三里處。
陳家旺看了眼道路兩側已經枯萎莊稼地,心中合計著,到底是明日去清水村,還是後日呢!要不要再等上兩天。
眼看驢車就要進鎮了,便朝前面的黑娃說了一句:「直接去濟世堂,先不回家。」
他想借讓黃大夫辨認草藥的機會,打聽一下人蔘的價格。
黑娃瞬間洞悉了老爺的意圖,揚起手中的鞭子,吆喝一聲,小毛驢便噠噠噠地跑了起來。
不過短短一柱香的時間,就來到了濟世堂外。
陳家旺拎起背簍,大步流星地踏進了醫館。
此時醫館中的人寥寥無幾,只有三兩個穿著樸素的百姓在抓藥。
黃大夫這會兒正全神貫注地給一個婦人把脈。
見此情景,陳家旺並沒有上前打擾,而是找了個凳子坐下,靜靜地守候在一旁。
直到婦人跟隨葯童去抓藥,他這才起身朝正低頭整理藥方的黃大夫走去。
「您老人家在呢!還以為會白跑一趟。」
黃大夫抬頭一瞥,原來是老熟人,笑著說道:「喲!你小子今日怎麼有空過來?可是有事?」
陳家旺嬉皮笑臉地調侃道:「怎麼?沒事不能找您嗎?就不能是我想您了,過來瞧瞧?」
黃大夫不禁翻了個白眼:「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,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,哪裡有時間想我這個糟老頭子,快說吧!到底啥事?事先說明啊!殺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幹。」
陳家旺今日才驚覺,平日里一本正經的老人家,竟也有如此詼諧幽默的一面。
「瞧您說的,好像我以往找您做過啥虧心事似的。」
黃大夫頓時就捧腹大笑了:「開個玩笑而已,快說吧!今日過來所為何事?」
這小子每次過來都別有用心,他料想這次也不會例外。
陳家旺直接開門見山:「也不是啥大事,就是吧!我在山裡發現一種野果子,色澤很誘人,就是味道不怎麼樣,我想請您老幫忙看看,這是不是藥材。」
聽聞此言,黃大夫放下手中的藥方,從櫃檯里踱步而出,「東西在哪?讓我瞅瞅。」
陳家旺直接將背簍,放在了給人看診的桌子上:「全在這裡了,您瞧瞧,是不是挺好看的?」
黃大夫低頭看向竹簍中那紅彤彤,宛如一個個小燈籠般的果實,不禁眼前一亮。
陳家旺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,迫不及待地問道:「怎麼樣?可是藥材?」
黃大夫點了點頭:「確實是一味中草藥,名為山茱萸,具有補益肝腎、收斂固脫的功效,主治肝腎不足引起的腰膝酸軟、頭暈耳鳴,以及遺精、尿頻、崩漏等病症。」
此話一出,陳家旺頓時喜笑顏開:「真沒想到,這看似不起眼的東西,竟還有如此多的功效。」
黃大夫微微一笑,「那是當然,不要小瞧了任何一種草藥,它能治病,亦能奪命。」
知曉這東西確實是一種草藥,陳家旺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,輕聲問道:「那這個,您收嗎?」
黃大夫捋了捋下巴上花白的鬍鬚,若有所思地沉思片刻:「收是收,但從未收過新鮮的,皆是採藥人晒乾之後拿來的。你若是想賣,也可以,但只能五文錢一斤收。」
陳家旺一聽,連連點頭,「賣,當然賣了。」
只要有錢賺,幹嘛不賣,關鍵是,這點果實也不值得他晾曬一回。
黃大夫微微點頭:「好,那我讓葯童幫你過秤。」話畢,便朝不遠處的葯童招了招手,小聲嘀咕了幾句。
須臾,小葯童便拎著一桿秤,再次出現在兩人面前。
「東家,一共是二十三斤。」
黃大夫不緊不慢地應了一聲:「好,知道了,你把這些山茱萸拿去後院曬上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