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姜家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樂恩字數:5047更新時間:26/01/18 00:50:57

晚上睡得早,隔天起的也很早。


景城入冬,早上亮的晚。


江萊起來的時候,天還是黑的。


但池湛已經收拾完畢,把祭祀的東西都準備好了。


想來比她早起了至少兩個小時。


凌晨就起來了。


“謝謝。”


池湛笑了,擡手重重捏了下她的臉。


“怎麼,剛辦完婚禮的第二天,就跟我不熟了?”


“跟我說什麼謝謝。”


江萊十分認真的看着他,“即便我們很熟了,這件事還是應該和你說謝謝。”


“行,我收到了。”


池湛看她眼裏明顯難過,也沒多說什麼。


另一邊,霍清淮也比紀錦起的早。


還跟池湛通過電話,同步一下要買的東西。


兩人分開準備。


特意還問了姜南蕭。


想必他也睡不着。


也怕,帝都和寧城還有景城的習俗,有些特定的區別。


紀錦爬起來,動作利落地洗漱穿衣。


從臥室出去的時候,正好撞進霍清淮懷裏。


男人大掌揉了揉她的腦袋,說:“喝點粥墊墊。”


紀錦確實沒什麼胃口,但昨晚喝了酒,早上胃裏空,不吃點,胃痛。


她淺淺喝了兩口,還吃了霍清淮塞到她嘴裏的雞蛋。


與此同時,池湛也跟霍清淮的做法差不多。


只不過,江萊那時丟的時候,差不多三歲左右,有些記憶,只是在後來的苦日子裏磋磨,忘記了。


經姜南蕭提醒,她能回憶起爸媽帶着她幸福的樣子。


紀錦則是剛生下來沒多長時間,就被帶走去了霍家,一點記憶沒有,甚至父母都沒來得及抱她一下。


所以江萊比紀錦更要難過。


池湛看她難受也沒強塞,餵了兩口粥,就給她穿上外套,出發了。


一行人在機場碰面,坐的是池湛的私人飛機。


阮南枝慢了一步過來,跟江萊說:“抱歉,安排了一下孩子的事情,晚了些。”


“你跟我說這個,不是罵我麼,你還安排了我的孩子,幫我的忙,跟我道什麼歉。”江萊握緊阮南枝的手,一起上了飛機。


“以後這話我不想再聽見了。”


今天的日子特殊,阮南枝沒多說,連連應下,“好。”


她們三個女生擠在一起坐。


幾個男人也沒往跟前湊,吩咐人倒了喝的,在另一邊坐下。


說點其他的事情。


景城到帝都不遠。


一個多小時的航程。


只是因爲帝都今天報的有雪,天氣昏沉,降落時出了些小問題。


耽誤了會兒。


機場,姜南蕭提前安排了車,下了飛機坐上車就去了陵園。


到達的時候,天空已經開始飄小雪了。


姜南蕭跟江萊和紀錦說:“這裏是姜家的祖墳,但現在只住着叔叔嬸嬸,我的母親,還有老祖宗們。”


“外公已經給自己留了位置,其餘的,都是以後給晚輩的。”


“放心,我放了信任的人看着,絕對不會擾了姜家任何人的安寧。”


江萊說:“哥哥你費心了。”


“應該做的。”


姜南蕭領着他們到了父母的墓前。


他先跪下,將吃食擺好,磕了三個頭。


道歉之後才一手拉着江萊,一手拉着紀錦,說道:“叔叔嬸嬸,我不負所托,找到了兩個妹妹。”


“你們可以好好安眠了,日後她們會經常來看你們的。”


他說完讓開位置,留給江萊和紀錦。


紀錦參加過霍老爺子的葬禮,也在霍家幫助下,處理了自己爺爺的喪事。


她多少有些經驗,可真的面對父母,卻有些無措和手忙腳亂。


甚至跪下的時候,還差點摔了。


一隻手穩穩托住她,隨後跟她一起跪下。


“霍清淮……”


雖說跟霍清淮結婚了,但她也沒想到霍清淮能跟她一樣雙膝跪地。


“應該的。”


“……”


旁邊,江萊比紀錦早跪下。


池湛隨着也跪下。


兩人在他們說話的時候,已經一起磕完了頭。


江萊再直起身的時候,淚流滿面。


哽咽的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
喊了聲爸媽之後,久久沉默。


池湛率先開口。


但他看了眼霍清淮,霍清淮點點頭。


他畢竟是大女婿,理應他先說話。


池湛嗓音一如既往的偏淡,但說出來的話,字字句句都是真摯的。


“爸媽你們好,沒想到第一次見就是這樣的方式,不過你們放心,雖然你們未曾見我,瞭解我,但我能絕對保證,我會讓江萊一生幸福開心,絕對不會讓她再受一點苦,一點罪,除去看你們難過流淚,我不會讓她再流淚。”


“這次來的匆忙,未能準備的妥當,還望爸媽不要怪罪。”


“下次,等我和江萊的兒子大一點,再帶來給你們看。”


他握緊江萊的手,自己又磕了三個頭。


接着說道,“我以前也做錯過事情,想必爸媽在天上也看見了,所以才冥冥中指引,我也及時改正,望以後爸媽繼續監督。”


他將江萊擁入懷裏,輕輕拍着她的頭。


示意霍清淮說完了。


霍清淮有點無語。


池湛說了很多他也想說的。


先說的佔了主動權,他臨時還要想話。


但這會兒的情況下,他也不能說什麼。


先問紀錦,“你要先說點什麼?”


他們已經磕完了頭。


紀錦雖然對父母沒有印象,沒有江萊的感受深。


但真的跪在這裏,她還是很難過的。


本來她就淚失禁,眼淚根本止不住,更別說說話了。


迴應霍清淮也只能搖頭。


霍清淮按按她的腦袋,看向墓碑徐徐說道:


“爸媽好,我叫霍清淮,是紀錦的丈夫。”


“抱歉這麼晚纔來見兩位,而且沒有通知二老就娶了你們的小女兒。”


“之前我犯過錯,想必二老在天上看着也爲果果着急。”


“在此,我先跟二老誠摯道歉,是我不對,讓果果傷心難過了。”


說到這裏,他磕了頭。


隨後接着說道,“未來的事情我即便保證,也可能計劃趕不上變化,就請你們監督,如果我有什麼做得不對的,或者果果因爲我傷心難過,或者受到傷害,請你們託夢給我,不吝教訓。”


他再次磕頭,起身後輕輕拍着紀錦的背。


溫聲安撫。


紀錦也說不出話來,就跟江萊一起,跪了會兒,燒完紙,又磕了頭才起


隨後,就是阮南枝和周放,一起鞠了三個躬。


周放是沒話說,阮南枝簡單說了幾句。


自報家門,作爲江萊最好的姐妹,未來也會跟江萊繼續幸福開心下去。


並且也會作爲監督者,讓他們可以放心江萊和紀錦。


這裏的祭祀完成。


姜南蕭帶着他們回姜家看看。


“外公昨天沒能和你們說上話,也是愧疚,不想在大喜的日子,在你們面前不小心說出以前的事情,惹大家都不愉快,所以今天已經一早到姜家等着了。”


江萊擔心的問:“一早是多早?你怎麼也不勸着點?”


“跟我們一起走不是更好麼?”


姜南蕭說:“外公這個年紀,勸的動就勸,勸不動只能安撫,怕一着急,身體出問題。”


“不過也可能是他看夠我這個臭小子了吧,你們兩個可愛的外孫女到時勸他,他應該都會聽的。”


江萊站住了腳步。


姜南蕭問怎麼了?


江萊說:“我想去看看,大姨。”


“……”


其實,他的母親也是受害者。


但他沒提及,是因爲他的母親畢竟曾是他父親的妻子。


是害死江萊紀錦父母的兇手的妻子。


即便他母親沒有錯,江萊和紀錦去祭奠的話,勢必會想起父母死亡的過程。


而且,也確實沒絕對祭奠的必要。


“沒事……”


“哥哥。”江萊看着他的眼睛,認真道,“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

“大姨沒有錯,她也沒有超能力,能知道誰是壞人。”


“我們該恨的是害死父母的壞人,而不是大姨。”


“……”


姜南蕭帶她們過去。


原本,他母親應該是挨着她們的母親,在一排的。


因爲出了那樣的事情,最後他是安排母親在上層角落,遠離她們的父母。


雖然是偏了些,但他有空就要過來打掃,換上新鮮的花。


乾淨荒涼但也點綴了一點溫柔。


“媽。”


姜南蕭是準備了鮮花的,知道今天會來陵園。


他換上鮮花後,介紹江萊和紀錦。


“我的妹妹,你的外甥女,來看你了。”


江萊和紀錦把祭祀的東西擺放好。


也送上了鮮花。


姜南蕭說:“我的母親喜歡各種花,不像你們母親,只偏愛梨花。”


“她說,鮮花會讓她感覺每天,都有鮮活的動力。”


“也會在空閒的時候,跟姐妹一起,去採摘鮮花,再一起插花。”


她們本該是活的開心而幸福的,攜手相伴一直到老。


卻不想都死在了三十五歲上下的時候。


江萊和紀錦一起鞠了三個躬,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。


只道:“大姨,您安心,我們和哥哥會好好相處,扶持到老的。”


“您不必覺得愧疚,這些事和您都沒關係,我們有空來看父母的時候,也會來看您的。”


她們留給姜南蕭一些空間,先下去坐到車裏等。


阮南枝跟江萊說:“看過叔叔阿姨,我先回去了。”


“你跟小錦可以在姜家這裏多待些日子,跟家裏人多說說話。”


“池恆我會幫忙看好的,你別掛心。”


江萊問:“你不跟我去看看我的家人嗎?咱們這關係,不至於避開吧?”


“不是。”阮南枝說,“我過些時候再來見,再一起吃飯。”


江萊抱住了她,“謝謝你。”


“好了,還讓我說別跟你抱歉,那你也別再跟我說謝謝。”


“好。”


江萊看着她上車,跟她道別。


紀錦有點沒懂,問江萊:“姐姐,阮阮姐爲什麼提前走了?”


江萊說:“她是想先讓我們跟家裏人熟悉了,再讓我們作爲實實在在的姜家人,接待她來做客。”


“但她不是客人啊!”


“是啊,這就是你阮阮姐討人喜歡的地方,很有分寸感。”


……


姜南蕭從陵園出來,坐到最前面的車,帶着江萊他們回到姜家。


姜老爺子帶着姜家人已經在客廳坐好,等着了。


聽到院子裏車子的動靜,老爺子激動的站起來,走到門口迎接。


正好跟江萊和紀錦碰上。


老爺子也曾是大殺四方的大人物,卻在自己外孫女面前,無措的像個孩子。


“來、來了……”


江萊和紀錦在車上都商量好了,兩人一起上前挽住外公的手臂,扶着他轉身走進去。


在沙發上坐下,她們一起叫了外公。


姜老爺子眼淚瞬間就落下來了。


江萊抽了紙巾給他擦眼淚,紀錦在旁邊給他輕輕拍背。


姜老爺子甚至哭出聲了。


姜家人都沒見過老爺子這個樣子。


姜南蕭養在姜老爺子膝下,當初兩個女兒一個女婿去世的時候,他都沒哭成今天這樣。


“是外公對不起你們兩個。”


“別這麼說。”江萊道,“您做的已經夠了,也不可能事事都能清楚,防備住所有人。”


“壞人也不會把壞人兩個字寫在臉上。”


姜老爺子哽咽,“不是的,我當初是看出那畜生心思不正的,只不過是你大姨喜歡,又門當戶對,我就沒仔細防備他,讓他做出這樣的事情,也苦了你們。”


江萊心裏完全沒計較,是不可能的。


但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麼久,外公跟她哭着懺悔,而這事情跟外公也不是直接的關係。


誰殺了她們父母,她們就該恨誰。


現在非常計較這些也沒意義了。


“外公,這件事不提了,我們知道您努力過了。”


姜老爺子搖頭,滿臉哭愧疚,“我還不夠努力,否則也不會這麼久才找到你們。”


紀錦是被託付給信任的人送到霍家的,怕衛家和姜家的敵人殺她滅口,就一直隱瞞着,連姓氏都跟姜家沒一點關係。


再有霍家出手幫着隱瞞,不好找在情理之中。


但江萊就不應該這麼長時間才找到。


“你受了太多苦了,那些視頻外公都看見了。”


要不是看到網絡上姜海發的那些視頻,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將這個苦命的外孫女找回來。


“是外公無能,居然查不到你的蹤跡。”


江萊有記憶的時候,就幫家裏幹農活兒。


那個時候,即便是天生的皮膚好,也在歲月裏風乾了。


吃不飽飯又被打,整個人骨瘦如柴沒個人樣。


姜家認不出來也正常。


況且那時候偏僻的村鎮也沒有信號沒有監控,想查沒那麼容易。


否則怎麼會有那麼多被拐的孩子都找不到。


“外公,您聽我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