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在德國生產線合同談判里一戰成名,名字和本事在外貿部迅速傳開。可這名聲帶來的不都是鮮花掌聲,還有些讓她哭笑不得的「別樣關注」。
這在外貿部算不上新鮮事。
每一批分配進來的大學生,尤其是那些能力拔尖、家世又拿得出手的年輕人,向來是內部某些「熱心人士」的重點關注對象,堪稱「優質婚戀資源」。
牽線搭橋撮合「內部消化」,或是促成「門當戶對」的姻緣,幾乎是某些小圈子裡心照不宣的慣例。
蘇禾這批新人也沒逃過。
早在報到那會兒,就有人私下裡打探各人的家境背景、個人情況。
只不過一開始,蘇禾並沒進入某些人的「優先名單」。
原因很簡單,她的家世背景,放在外貿部這藏龍卧虎的地方,雖說個人能力夠亮眼,但在那些格外看重「門第」的人眼裡,總覺得差了點意思,屬於「條件還行,但算不上上上之選」。
可這次談判之後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過硬的業務能力、關鍵時刻能力挽狂瀾的表現,還有她身上藏著的巨大潛力,這些都是任何家世背景都替代不了的「硬通貨」。
尤其是那些家裡有兒子,自身條件尚可但能力平平,或是性格跳脫需要個穩重能幹的媳婦「鎮宅」的家庭,蘇禾這樣的姑娘,簡直是天賜的良緣。
自己能扛事、能撐起半邊天,未來搞不好還能幫扶丈夫的事業,性子看著沉穩踏實,持家想來也是一把好手。
這樣的姑娘,誰不心動?
於是,各種試探性的「關懷」開始以五花八門的形式找上門來。
午休時在走廊「偶遇」的閑聊,下班時在大門口「順路」的同行,話題繞來繞去,總會不經意地拐到「個人問題」上,語氣熱絡得很,滿是長輩式的關愛。
「小蘇啊,工作這麼拼是好事,可個人問題也得抓緊考慮。女孩子青春就這麼幾年,遇到合適的就得定下來。」
「聽說你家裡就你一個?那更得早點成個家,有個依靠才踏實。我有個外甥/侄子/老戰友的兒子,條件可不錯……」
蘇禾一開始還耐著性子聽,客氣但明確地回應:「謝謝您的關心,不過我已經有對象了,感情很穩定,很快就會結婚。」
可對方露出驚訝又不太相信的神色:「有對象了?沒聽說過啊!他是做什麼的?也是咱們系統里的嗎?」
話里話外,都透著點「這怕不是你為了推脫介紹編的託詞」的意味。
一次兩次,蘇禾還能維持禮貌。可次數多了,她只覺得無奈又煩躁。
這天,又一位其他處的老同志在食堂門口「巧遇」她,舊話重提,言語間甚至帶上了幾分「你別不好意思,條件好的男同志可緊俏,錯過就沒了」的暗示。
蘇禾收起了敷衍的笑意,神色一正,聲音響亮,確保周圍幾個路過的同事都能聽見:「王處長,謝謝您的好意。我真的有對象了,他是軍人,我們感情很好,現在已經在籌備婚事了。」
王處長還是將信將疑:「軍人?哦……那倒也挺好。不過年輕人處對象,沒真正定下來之前,都說不準的……」
話音剛落,馮曉莉正好和其他幾個女同事從旁邊走過。
蘇禾眼尖,一眼就看見了她,心念一動,故意提高了些音量,帶著笑意招呼:「曉莉,你來得正好!
王處長不太相信我有對象,你幫我證明一下唄?
就上次,我對象他弟弟來單位給我送午飯,你不是也看見了嗎?」
馮曉莉猝不及防被點了名,腳步猛地一頓,臉上瞬間閃過尷尬、愕然,還有一絲被當眾拉下水的窘迫。
周圍幾個女同事的目光「唰」地一下全聚了過來,都帶著點看熱鬧的好奇。
她張了張嘴,在蘇禾那看似溫和、實則帶著壓力的注視下,再加上王處長探詢的眼神,終究沒敢否認。
只能幹巴巴地「啊」了一聲,勉強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:「是……是啊,看見過,是來過一次……」
其實哪裡是一次,是好幾次。
她還特意留意過那個送午飯的男人,有次還故意湊過去搭話,可對方對她壓根沒半點興趣,冷淡得很。
有了馮曉莉這句「證言」,王處長臉上那點懷疑就掛不住了,訕訕地笑了笑:「哦,原來是這樣……那挺好,挺好!軍人保家衛國,光榮得很!你們忙,你們忙,我先走了。」
馮曉莉覺得自己被蘇禾當眾「利用」了一把,心裡又氣又惱,可偏偏蘇禾說的是事實,她連反駁的理由都沒有。
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,拉著身邊的同伴快步走開,嘴裡還小聲嘀咕著:「什麼人啊……真會找借口……」
蘇禾看著馮曉莉氣沖沖的背影,神色沒什麼變化。
她倒不是刻意要讓馮曉莉難堪,只是實在需要一個證人,一勞永逸地堵住這些沒完沒了的試探,省得再被這些瑣事耽誤工作。
不遠處,沈蔓把這一幕看得明明白白,慢悠悠地走了過來,嘴角噙著一絲瞭然又帶點戲謔的笑:「可以啊蘇禾同志,現在可是咱們部里的香餑餑了?
剛才本來想過來替你解圍來著。
不過你這速度夠可以的,『擋箭牌』用得,乾脆利落。」
蘇禾無奈地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點疲憊:「沒辦法,只想清凈點搞工作,總被這麼『關心』著,太耽誤事了。」
蘇蔓長嘆一口氣:「哎,誰不是了……」
「那你快點找個對象唄,有了對象她們估計不會再纏著你了。」
「對象?哪裡那麼好找,我也發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