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薄紗窗帘，濾成一片柔柔的暖金色，悄沒聲息地鋪滿了整間卧室。
蘇禾是在一種溫溫熱熱、又帶著點結實硬度的觸感里醒過來的。
意識還蒙著層薄霧，迷迷糊糊地伸手，指尖捏了捏那「東西」——是熱的，還跟著呼吸微微起伏。
她愣了半秒，混沌的思緒瞬間清明：這不是什麼東西，是橫在她腰間的手臂。
整個人被牢牢圈在顧淮安懷裡，後背緊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，他那隻結實有力的手臂，把她擁得密不透風。
剛想悄悄挪一下身子，身後傳來一聲低沉沙啞的嗓音，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後敏感的皮膚，激得皮膚起了細碎的戰慄：「醒了？」
蘇禾含糊地「嗯」了一聲，下意識想掙開過於親密的擁抱，往一邊挪了挪。可腰間的手臂猛地一收，毫不費力把她往回一帶。
「唔……」她低呼一聲，整個人徹底陷回顧淮安懷裡，後背跟他的胸膛貼得嚴絲合縫，連他胸腔里的心跳都能清晰感覺到。
頭頂傳來一聲悶笑，帶著晨起特有的慵懶，還有藏不住的滿足。
顧淮安的嘴唇在她裸露的肩頭輕輕碰了碰，然後撐起上半身，看她。
蘇禾剛好也轉過身，四目相對的瞬間，彼此剛睡醒的模樣，都清清楚楚映在對方瞳孔里。
他頭髮有點凌亂，下巴冒出層淺淺的青色胡茬，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，多了些煙火氣。眼神清亮，專註地落在她臉上，裹著化不開的柔意。
顧淮安看著她晨起時泛著淡淡紅暈的臉頰，還有那雙蒙著層迷濛水汽的眼睛，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，眼神又深了幾分。
沒等蘇禾反應過來，他低下頭，準確地捕捉到她的唇，印下一個綿長的吻。
不像昨夜某些時刻那樣帶著侵略性的熱烈，這個吻慢得很，帶著點溫存，還有點細細品味的意味。
分開時，兩人的呼吸都有點不穩。
顧淮安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她被吻得愈發紅潤的下唇，眼底的笑意漫開，聲音里是新身份帶來的甜蜜：「早上好，顧太太。」
「顧太太」三個字，從他低沉的嗓音里滾出來，順著耳廓一路竄到心尖。
蘇禾的心像是被最軟的羽毛輕輕搔了一下，酥酥麻麻的暖意瞬間漫了滿身。
她迎著他專註的目光，唇角忍不住向上彎起，清亮的眸子里盛滿了細碎的光，也學著他的調子，尾音上揚：「早上好，顧先生。」
空氣里淌著無聲的甜。
兩人誰都沒說話，就這麼靜靜依偎著，享受著這平靜清晨里，獨屬於他們的、新鮮又親密的溫存。
陽光一點點挪著位置，把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「顧太太，」顧淮安又吻了吻她的發頂，語氣裡帶著點饜足后的慵懶，「該起了，說好今天回大院，爺爺奶奶、爸媽他們肯定都等著呢。」
「啊！」蘇禾輕呼出聲，那點殘存的慵懶瞬間跑得無影無蹤，「我忘了！顧淮安，你怎麼不早點叫我？」
她一邊說，一邊手忙腳亂地要從被窩裡爬起來。
動作太急，被子跟著滑下去，露出一段白皙的肩頸，還有上面幾處淺淡的、曖昧的紅色痕迹。
微涼的空氣一碰到皮膚，蘇禾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，臉「騰」地一下燒得滾燙，慌忙抬手去拉睡衣松垮的領子。
顧淮安的目光在她脖頸那幾點嫣紅上頓了一瞬，眼神暗了暗，隨即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往自己這邊攏了攏，聲音裡帶著安撫的笑意：「急什麼？長輩們都通情達理，知道……咱們這情況。」
蘇禾又羞又惱，回頭瞪了他一眼：「顧淮安，你臉皮真厚！」
回應她的，是顧淮安更加開懷的笑聲，胸膛震動，連帶著被他圈在懷裡的蘇禾，都能清晰感覺到那份直白的愉悅。
洗漱收拾完，兩人穿戴整齊。
蘇禾今天一身新，特意挑了件紅色的上衣，頭髮鬆鬆挽著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頸項，氣色好得不像話，眉眼間淌著一種被滋養過的、沉靜的明媚。
顧淮安依舊是一身的軍裝，只是看向蘇禾時，慣常的嚴肅神情里，多了顯而易見的溫柔還有滿足。
車子駛出街巷，匯入不算繁忙的街道。陽光正好，透過車窗灑進來，暖洋洋地落在身上。
蘇禾坐在副駕，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，好像因為身邊的人，有些不一樣。
等紅燈的間隙，顧淮安伸過手，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，十指緊緊交扣。
蘇禾側頭看他，他正目視前方，側臉線條在陽光下格外清晰硬朗，嘴角掛著放鬆的笑意。
「看什麼？」他察覺到她的視線，轉過頭，挑了挑眉梢。
「看我的顧先生啊。」蘇禾笑著，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。
顧淮安握緊她的手，拇指在她無名指的戒指上摩挲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：「我們顧太太今天格外好看。」
車子駛入大院，熟門熟路地停在顧家小樓前。剛熄火，文佩就從屋裡迎了出來，臉上的期待和歡喜都快藏不住了。
「回來了！」文佩上前，先匆匆掃了眼兒子，目光馬上就落到蘇禾身上。
見她面色紅潤，眼神清亮，眼角眉梢都帶著種舒展的、屬於新婦的柔和光暈，心裡頓時像喝了蜜似的，徹底放了心。
「媽。」顧淮安叫了一聲，手裡提著幾樣從他們小洋樓那邊帶來的東西。
「阿姨。」蘇禾跟著叫了一聲。
文佩笑著拉住她的手，語氣帶著點打趣：「還叫阿姨呢？該改口啦！」
蘇禾臉頰微微發熱，有點不好意思地輕聲喊：「媽。」
「哎！好孩子！」文佩高興地應著，拉著她往屋裡走，「快進來，外面涼！你爸、爺爺他們都在等著呢！你二嬸特意燉了湯，說是給你們補補身子……」
顧淮安跟在後面，看著母親牽著妻子的手往裡走的背影，聽著屋裡隱約傳來爺爺中氣十足的招呼聲，嘴角的笑意，自始至終都沒落下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