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把致和暫時安頓在你家後院,他這個傷不能經公。”沈爲東沉聲說道。
“好。”
宋清雲點點頭,不管怎麼說,沈致和是爲了救她,傷口才會裂開……
雖然她不太需要他救,但不管怎麼說,這人情她得領着。
“怎麼把他帶回我家裏去?”宋清雲問道。
沈衛東想了想說道,“我車上有傷藥,先給他用上,我把那兩個人送回去,再過來接你們。”
“好。”宋清雲應聲。
沈衛東快步跑到車上拿出了藥箱遞給宋清雲,接着回到車上,利落地發動車子,把兩個小混混拉回了公安局。
“是劉向陽讓你們去的,對吧?”沈衛東的聲音冰冷。
二人打了個哆嗦,交換了一下目光,果斷決定出賣劉向陽,“是的,大哥。”
“你們兩個乖乖地坐在車裏,別弄出動靜,如果被劉向陽發現了你們,提前滅口,我可不負責。”沈衛東說完下車。
兩個小混混緊張地嚥了咽口水,他們可太知道劉向陽的心狠手辣了,他是真做得出殺人滅口的事……
二人果斷地消停坐在那不動。
沈衛東找了兩個自己可以信任的公安,讓他們把劉向陽叫去了會議室,探討一個陳年舊案。
沈衛東確定劉向陽進入會議室後,才讓人把兩個小混混帶去了祕密審訊室。
沈衛東安排好,立刻開車去找宋清雲和沈致和。
沈衛東離開的這段時間,宋清雲給沈致和吃了退熱藥,她的空間裏面有,又幫沈致和重新處理了一下傷口。
一直到沈衛東回來,沈致和都沒有醒過來。
沈衛東的神色凝重,他和宋清雲一起把沈致和扶到了車子上,讓他躺在後座。
沈致和身高腿長,兩條腿不得不被彎曲着塞在空隙裏,他似乎是有些不舒服,眉心蹙了蹙,但仍舊沒有醒過來。
沈衛東有些擔心。
宋清雲坐在副駕上,她遲疑了一下,還是問道,“沈大哥,你和沈致和是什麼關係?”
沈衛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纔開口說道,“他是我弟弟,親的。”
“你們兩個年紀差得還挺多的。”
沈衛東臉上浮上苦澀的笑,“我家裏有一些……意外,他從小就離家了。”
“所以纔會接觸黑市,他跟我妻子有聯繫,跟我兒子關係也不錯。”
“只是他跟我們父親的關係非常不好,並且不可調和,父親幾次想把他找回去,都沒能成功。”
此刻,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局長,只是一個對自己弟弟非常關心又無奈的哥哥。
宋清雲脣角動了動,她不知道怎麼安慰沈衛東。
她和夏爲安是在黑市賣糧食的時候跟沈致和接觸過,那時候,覺得他人品還算是不錯,其他的深入瞭解就沒有了。
“弟妹,你放心,他不會在你們那住很久的。”
沈衛東嘆了一口氣,“等他自己能走的時候,我想留都留不住他。”
“沈大哥,一直在黑市混,也不是辦法。”宋清雲問道。
沈衛東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他非要在黑市混,萬幸他手上沒有沾人命,還有運作的空間。”沈衛東說道。
“只要沒被抓到,還是可以迴歸到正常的生活中的。”宋清雲說道。
沈衛東笑笑。
“他如果走在陽光下,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心理不平衡,他自己知道隱患不斷,所以,纔不肯光明正大地跟我們聯繫。”
宋清雲心中有些波動,他們不知道要不了幾年政策會放開。
沈致和在政策放開的環境下,應該是會成爲富豪的。
宋清雲忽然靈光一現。
“下鄉!”她的聲音響起。
密閉的空間裏,沈致和剛好睜開了眼睛。
“下鄉?”沈衛東握着方向盤的手一頓。
“對,下鄉,下鄉可以離開咱們這邊,現在沒有介紹信,沒人能找到他的行蹤,下鄉後,等於是重新開始生活。”
“現在政策說不好,國家對知識分子越來越重視,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又可以考大學了。”
“只要他保持學習狀態,以後有機會,隨時可以回城或者讀大學。”宋清雲說道。
沈衛東眉心深鎖,宋清雲說的確實有可能,政策上的鬆動,他們感知得更早。
沈衛東一直要求沈致和不要傷人性命,只要手上沒有人命,後續很多事情都是可以操作的。
這些年,沈致和都是靠自己,每一次給他報平安,都說自己沒事,遇到的人好。
但胡三的死,打破了平衡。
黑市老大沒了,大家都想做新的老大,私下的械鬥不斷。
這段時間縣城的治安也差了許多。
半晌,沈衛東低沉的聲音響起,“下鄉,確實是個遠離是非的好辦法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,致和能不能放下這邊的一切,從頭開始。”
沈致和雖然醒了,但沒有應聲……
下鄉,遠離這裏,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。
他好像已經習慣了黑市的緊張生活,每天都提心吊膽,呵……
“下鄉的地方可以安排在羊城那邊。”宋清雲繼續說道,“離香江近,以後發展的機會更多。”
“我總覺得,以後的政策會越來越好,致和喜歡做生意,說不定在那邊更能展開手腳。”
“只是下鄉到漁村的日子,最初的時候肯定不好過。”
沈衛東沉默了良久。
宋清雲說得都對。
只是,沈致和本來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……他有點擔心他把天給捅破了。
“下鄉就下鄉唄,反正我在這邊也待夠了。”沈致和淡聲說道。
“你小子醒了。”沈衛東回頭看了一眼,立刻轉過頭,“怎麼樣了,傷口還疼不疼?”
“小傷,不疼。”沈致和語氣輕鬆,眸子裏的光已經非常溫和。
“你真想去下鄉?”沈衛東正色問道。
“嗯,剛剛你倆分析的,我都聽到了,那邊雖然現在窮苦些,以後還真不好說。不過,得給我點時間,我把這邊的事情都安排好。”
沈致和想着,不能自己走,丟下兄弟們,那就太不仗義了。
沈衛東沉默良久,纔開口應了一句,“我現在送你去我朋友家,你先養好傷,可以走的時候,你告訴我,我來安排。”
沈致和脣角動了動,半晌才擠出一句話……
“謝謝,大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