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越發地熱,行人都是大清早趕路。
天剛蒙蒙亮,官道上便人影匆匆,車馬吱呀攆過。
「包子呢,新鮮出爐的包子,兩文錢一個,三文錢兩個呢。」張曉雲清脆的吆喝聲傳出老遠。
林藍說,做生意就得吆喝,畢竟,酒香也怕巷子深。
要是不吆喝,誰知道你賣的啥玩意?
張曉雲就佩服林藍,她說啥,她都願意聽。
許氏剛開始還抹不開面兒,但見小姑子吆喝得那麼響亮,把心一橫,也厚著臉皮吆喝起來。
還別說,這吆喝聲真管用。
原本沒什麼人理睬她們的,一聽這吆喝聲,都圍了上來。
但都是質疑的聲音,「這位大嫂,鎮上的包子都賣一文錢一個,你們憑啥賣兩文?」
「你們這包子包的啥呀?足足比人家貴一倍!」
「不會想宰人吧?」
……
被人圍住,許氏反正不慌了,大方將包子展示給人看,「我們家的包子就兩種餡,一種豆腐,一種酸菜的。
別看都是素菜,但我們放了很多油,吃起來很香的。
而且,我們這包子摻了很多細面,你看這顏色,又白又亮,多好看。
吃起來也很渲軟,所以,我們賣兩文錢一個,真是良心價。」
良心價這個詞是跟林藍學的。許氏覺得這個詞很貼切,就記在了心裡。
眾人看著包子,都沒說話。顏色是不錯,看起來是比鎮上的好看。
但價錢可貴一倍呢。
捨不得買!
許氏按林藍說的,將包子分吃幾份,放在盤子里,「諸位可以試試,不好吃可以不買。」
「還可以試吃?」
許氏連忙說,「我們都是實誠人,不是那黑心商家,你們要是覺得不好吃,不買就是。
但我們也是小本生意,大家只能試一塊嘗嘗味,多的我也供不起。」
這話一出,有那想佔便宜的,就歇了心思。
老老實實撿起一塊吃了。
「我還是第一次吃豆腐包,挺新鮮。」
「這酸菜也好吃,只是跟我平時吃的酸菜不同,這種更細滑,酸香味很足。」
「大嫂,你這酸菜是用什麼做的。」
「客人,那是我家的獨門秘方,實在不方便告知。」許氏才沒那麼傻,告訴人家是用野芹菜做的。
「行吧,那給我來兩個酸菜包,我就好這一口。」
「我要四個。」
「我要六個。」
……
許氏跟張曉蘭,一邊忙著用芭蕉葉包包子,一邊不忘收錢。
等日頭升高,筐里的包子所剩無幾。
許氏跟張曉雲相視一笑,第一關算過了。
「曉雲,吃個包子吧,忙半天也餓了。」
「大嫂,我不餓,留著賣錢吧!」
「吃!以後咱們天天賣,還能差你那一口。」許氏嗔了她一眼,往她手裡塞了兩個大包子。
張曉雲捧著包子啃起來,眼睛眯成了月牙兒。
不一會,又來了幾撥人,筐里的包子全部賣了出去。
「走,曉雲,咱回家。」許氏走路都帶著風,看得張曉雲想笑。
「大嫂,你走路的姿勢也太豪邁了吧?有點六親不認。」
「這樣子走路爽!不信,你也試試。」
「算了,我怕娘罵。」
姑嫂倆挑著空筐子回了村。
剛進村,村裡人就問,「你們姑嫂倆一大早幹啥去了?」
許氏想著這事反正也瞞不住,索性直說,「我們做了點包子拿去賣。」
「你還會做包子的手藝?」
「胡亂琢磨的。」許氏不欲多說。
「包子好賣嗎?」
「還行!」
可眾人一看她們的空框子,就知道生意不錯,心裡也尋思開了。
姑嫂倆累了一早上,沒空跟她們扯,直接回了家。
「怎麼樣?包子賣完了嗎?」老兩口急忙迎出來。
「賣完了,今天生意好的很,我嫂子還打算明天多做些呢。」張曉雲搶著回話。
「那感情好。」老兩口提著的心徹底落了下去。
他們都擔心一個早上了,就怕賣不出去。別到時候,這些東西砸手裡頭。
許氏將錢袋子一倒,嘩啦啦掉出一小堆錢來。
聽著這聲響,張家人眼前一亮。
「快數數,有多少?」張千山的語氣透著急切。
「你數,我先去喝口水。」許氏有意讓他過過錢癮,自從出了事,張千山很久都沒笑過了。
「好,我來數,你先去喝水。」張千山一文一文的數,數得很仔細。
一百銅錢串成一串。
張家人都眼巴巴的看著,連大氣都沒出,就怕驚擾到了他。
等他數完,周蘭花才問,「一共多少?」
張曉雲跟許氏也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張千山嘴角一咧,「一共兩百五十文。」
許氏做了多少包子,心裡有數。
「這可比在鎮上做工賺得多。」張千水在鎮上做工,一個月下來,也不過一兩多銀子,加上賞錢,最多二兩銀子出頭。
「一天兩百五十文,一個月下來就是……」周蘭花呼吸急促,掰著手指頭盤算,覺得指頭不夠掰。
算不過來!
「一個月下來就是六兩多銀子。」張曉雲接話。
張千山的臉上也露出笑意,家裡有了進項,很快就能還清欠款。
周蘭花將大腿拍得啪啪直響,「老大媳婦,你們明天再多做些,我也給你們打下手。」
張大柱最先冷靜下來,「賬不是這麼算的,這兩百五十文里,還包含了原料錢。
麵粉先不說,是咱自己種的,光是豆腐就花了十文錢。
酸菜是小藍做的,總不好白用她的,還有豬油,調料,哪樣不得花錢?」
許氏沉著心算了筆賬,今天共用掉三斤細面,五斤黑面。
還有豆腐,十文錢。
豬油的話,也算十文吧。
刨去成本,凈賺大概一百文。
扣除林藍那部分,也比在鎮上做工划算。
她們今天試水,包子做得不多,要是以後做得多了,賺得也會更多。
「爹,以後每天都有進項,我很滿足。」
「你這死老頭子,別那麼掃興行不行?我們是不會算嗎,明明是故意不算清楚,好高興高興的。」
張大柱白了她一眼。
別人他不清楚,但周蘭花……
確實算不清。
許氏把自己那部分錢,一人分了些,說圖個彩頭。
「弟妹啊,我給你送錢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