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婆子有些心虛,只因,劉菲兒「撿來」的那些東西都進了家裡人肚子里。
大概是她之前的主家,家裡廚子手藝不錯,所以把她的嘴養刁了。
吃慣了好的,對她大嫂的手藝很是看不上。
回來后,每頓飯吃個半飽就放下筷子。這些日子,她的身材縮水了不少。
「反正,以後還是注意著些。」
「知道了,啰嗦。」劉菲兒神情很不耐煩。
劉家其他人並不多言語,生怕少吃了一口。
林藍睡醒了,起了床。
「我看菜地里的海椒紅了,咱們去摘些回來做剁椒吧。」
「你別去,就待在家裡吧。這會兒太陽看著不大,但地里熱氣還是很蒸人的。」
「沒事,我沒那麼脆弱。再說,地里的綠豆也成熟了,我還想摘些回來煮綠豆湯喝呢。」
徐永川無奈,只得應允。
兩口子拉上門,凈撿陰涼的地方走。
「林藍,下地呢?」
「嗯,去地里摘點海椒。」
一路走,一路跟人打招呼。
自從他們家買了莊子,在村裡的人緣就好了不少。
來到地里,海椒樹上,有紅有綠。
綠豆葉片垂落,豆莢飽滿,稍微一碰,就會炸開,滾落出裡面的綠豆。
「咱們分工,你摘海椒,我摘綠豆。」
「行。」
一個時辰后,兩人就收拾了個七七八八。
村民紛紛,「我現在才發現,其實林藍幹活也挺利索的,不比村裡的小媳婦差。」
「那手速還挺快,你瞧拿綠豆勒得,多麻利呀。」
「所以呀,女人也一樣,成了親就懂事了。哈哈」
「要是當初白家不那麼傲,說不定……」
「別說了,人家現在兩口子和和美美的,娃都要生了,再說這些不合適。」
白家人……
他們耳朵不聾,自然聽得見人家的議論。
心裡也後悔,早知道林藍會變成今天這樣,他們一定不會阻撓她跟承安的。
要是她嫁進了白家,那帶旺的就是他們家了,也輪不到徐永川過好日子。
只是,現在說什麼都晚了。
兩人回到家。
徐永川去挑水,林藍把籮筐里的東西倒在簸箕里。
坐在小板凳上剝綠豆。
剝完綠豆,再挑辣椒,有蟲的,外殼帶白色的,爛的都不要。
洗乾淨,也一併晾乾水分。
「表嫂,你忙啥呢?」是張曉雲的聲音。
「我打算做點豆豉辣椒醬吃吃。」
「豆豉辣椒醬,那是個什麼東西?」張曉雲表示沒見過。
「等我做好,你就知道了。」林藍沒問她生意怎麼樣,看她眉飛色舞的樣子,就知道生意不賴。
「那你告訴我怎麼做?我來做。」
「不用了,你都忙一天了,回去休息吧。」
「表嫂,你趕我走啊?」
「沒有。」
「對了,我娘說敏敏要成親了,問你們去不?」
「敏敏?」
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,她準是忘了。
張曉雲直接說,「小姑家那胖丫頭。」
林藍想起來了,之前娘倆還打過林白的主意。
後來見林白老不回來,又被她揭破心思,才沒好意思往跟前湊。
「舅母讓我們去嗎?」
「我娘說看你們的意思。」
「那等你表哥回來,我問問他。」之前看徐永川的表情,不怎麼樂意跟那家子接觸。
說話的功夫,徐永川就挑著水回來了。
「曉雲,今天回來挺早的嘛!」
「天氣越發的熱,大家都是大清早趕路,下午就沒什麼人,嫂子說,以後我們下午早點回來。」
「就該這樣,早些回來休息著。二牛呢?」
「給我們家挑水呢。本來二哥說他去的,可二牛非爭著去,你不知道,村裡人都說他……」
「村裡人說啥了?」林藍隨口問道。
「沒,沒啥。」張曉雲一下子紅了臉。
徐永川的眼神變得古怪,不過,到底沒說啥。
林藍明白,準是閑話跟她有關。
「表嫂,這是我買的糕點,拿來給你嘗嘗。」
「你自己吃就好,幹啥還惦記我。」
「我買得多,這天又熱,不趕緊吃完容易壞掉。」
張曉雲坐了一會兒就回去了。
「永川,她神情怎麼那麼奇怪?」
「不奇怪,村裡人說,唐二牛那麼賣力,八成是想當張家女婿。」
「這些人可真夠閑的。」
「可不是,不過,都是背地裡傳,倒是沒人敢當面說。」
「對了,剛剛曉雲說,小姑家閨女要出嫁了,問你去喝酒不?」
「不去!」徐永川一口就回絕了,「估計,人家也不稀罕我上門。」
「永川,你怎麼了?她得罪過你?」
「也沒幹啥?就是當初舅跟舅母接我回家時,她說,別人的孩子養不熟,都是白費糧食。
還說有那糧食,不如接濟接濟她,至少她跟舅的血緣關係還近些。」
林藍,「那咱們就不去了。」
估計,也就是知道這點,周蘭花才隨口提了下,並沒有要求他們一定要去。
張曉雲回到家的時候,周蘭花問了,「跟你表哥,表嫂說了?」
「說了,我表嫂說,看我表哥的意思。」
「她娘,永川他們不去,是不是不太好?」
「有啥不好的?你那妹子是啥人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仗著是家裡的老小,這些年沒少在娘家指手畫腳。」
「都是些成年往事,你還提個什麼勁?那時候她也小,不懂事兒。」
「不是你要說的?」
得,張大柱閉嘴。
他最近是越發說不過她了。
「行了,不去就不去吧,你沖我發什麼火?」
等辣椒晾乾水汽,林藍先把辣椒蒂摘了,再倒進木盆里。
撒了把鹽,剝了一大把老蒜扔進去,準備剁辣椒。
「我來吧,這玩意剁了后,手能辣半天。」
「行,你來,我正好去收拾綠豆,到會兒,我給你做綠豆喝。」
夫妻坐在同一間屋子裡,各忙各的。
男人力氣大,不多會兒就剁好了辣椒。
而林藍的綠豆湯還得煮一會兒。
「現在這個要怎麼做?裝起來還是?」
「先放著,等我熬好綠豆湯先。」
徐永川默默去了灶房燒火。
等做好了,林藍遞給他一個盅,裡面裝著大半盅綠豆湯,「給舅母他們送些去。」
「不怕舅母嘮叨了?」
「只要你走得夠快,嘮叨聲就追不上你。」
徐永川……
「有道理!」
咧著個嘴,端著綠豆湯出了門。
「舅,舅母,我給你們送點綠豆湯來。」
「你們自己吃就好,幹啥還給我們送。」
「我媳婦兒那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,最惦記你們二老,她說,要是她不做,你們指定捨不得這麼吃。」
「這孩子,咋那麼招人稀罕呢!永川吶,你媳婦兒身子沒那麼方便,你得多體諒她些。」
「舅母,我都曉得,你放心吧。」
張大柱……
一個大男人跑水渠邊去洗女人那啥,都成全村的笑柄了。
還體諒?
不過,他不敢說,怕被懟。
等徐永川到家的時候,林藍已經開始炸辣椒。
「做啥呀!這麼香?」
「豆豉辣椒。」林藍言簡意賅。
「放著我來吧!」
「你沒做過,掌握不了火候,這活你幫不上。」
「那我看著,下回我再幫。」
「舅母沒嘮叨吧?」
「沒有,還說讓我體諒你。」
「舅呢?」
「舅那人話少,啥時候說過不中聽的話。」
林藍覷了他一眼。
「相公,你這手和稀泥的技術甚是熟練,趕明咱不打獵了,直接干泥瓦匠去。」
徐永川摸了摸鼻子。
不一會兒,香噴噴的辣椒醬出了鍋,鮮香油亮,聞之食慾大動。
先給老張家送了一罐。
吳倩雲聞老半天香味了,媽呀,跟林藍住好遭罪的。
不管了,她實在忍不住了,「林藍,我也要。」
「放心,少不了你那份。」
許氏嘗了一口,就宣布,「鋪子明天上辣椒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