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真不在府城?」林藍逼視著他。
「你哥真走了,我哪敢騙你!」
「那你現在在幹啥?重操舊業?」林藍眼神不善。
跟著那些人能有個什麼好?
要是能見到林白,她一定要勸他遠離那群人。
山子連連擺手,「沒有,沒有。我現在在一戶人家做護院,今日正好得空,就來街上轉轉。
看著有人像你,但又不大像,我不敢確認,也不敢喊,便一直遠遠地跟著你。
不過,小藍你真的變了好多,我都快認不出你來了。」
雖然臉還是那張臉,但氣質神態截然不同。
以前的林藍任性蠻橫,就算長得還行,但只要見過她,幾乎會下意識忽視她的長相,打心底想遠離她。
再看現在的林藍,氣質溫婉,面相柔和,觀之可親。
所有,他才會躊躇,不敢上前相認。
可他認識林藍多年,又因著跟林白的情誼,想弄清楚她究竟是誰,這才一直跟著他們。
正說著,一個臉頰白凈,身材豐腴的姑娘,挽著籃子走過來。
「不是去買糕點嗎,怎麼去了這麼久?這位誰呀?」
「玲兒,這位是我發小的妹妹,旁邊那位是她男人。」
徐永川點點頭,就算打過招呼了。
「哦,你是林白的妹妹?」姑娘笑起來兩個酒窩,一雙星星眼。
「是,我叫林藍。」
「小藍,這位是我未婚妻,我們下個月就成親了。」山子撓了撓後腦勺,臉頰帶著幾分紅潤。
「恭喜二位!」林藍笑意真誠。
「兩位去家裡坐坐吧,就當認認門。」姑娘笑得邀請。
「多謝,只是,我們還得趕路呢。」
「你們要去哪?」
「我們打算去江州逛逛。」江州是離他們最近的港口。
「江州離府城大概一天的路程,那,你們路上小心些。」
林藍從身上摸出一錠銀子,「山子,你們成親我就不來了,賀禮我便先給了,以後,你就在這兒好好生活吧。」
「小藍,這怎麼使得?」山子連連推辭。
「拿著,以後跟媳婦兒好好過日子,別再走回頭路。那條路不是什麼好路,記住,走正道。」
山子用力點點頭,眼眶濕潤,「我會的,小藍,你也是,以後好好跟徐永川過日子,別再任性了。要是見到你哥,替我給他問聲好。」
「好,我會的。」
「小藍,其實我感覺你哥……」山子欲言又止的。
「他怎麼了?」
「我就覺得他做這行不是為了錢。」
林藍目光微閃,「你是說……」
「我啥都不知道。你哥那人你也知道,他不想說的,誰也不能逼他,我只是通過平時的相處察覺出來的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夜色降臨,華燈初上,街上行人匆匆。
「走吧,回客棧,快宵禁了。」
「可我還想買點東西。」
「明天再買。」
兩人回到客棧,一路上,林藍很沉默。
「還在想林白的事兒?」
「是啊,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?」
「別想了,他那麼大人了,做事自有他的道理,咱們只管等著,該回來的總會回來。」
「也只能如此了。」
各自洗漱好,就準備休息。
到底是府城,這房屋質量就是比官道上好,隔壁沒有一絲聲響傳來,就跟沒人似的。
徐永川摟著她往床邊走,心猿意馬的。
林藍攀著他脖頸,「別去床上,響!」
徐永川挑眉,「那你想在哪?」
林藍指了指桌子,「結實!」
男人心領神會,確實,那可是榆木桌子,怎麼折騰都不會有一點聲響。
……
休息了一晚,兩人繼續啟程。
府城一晚的住宿費兩百文,足足比官道上貴了兩倍。
出了客棧大門,街面被各種吆喝聲,跟食物香氣填滿。
「走,咱們去買些糕點。」兩人就近走進了一家糕點鋪子。
糕點都是新鮮出爐的,聞著就很香。
徐永川建議,「每樣都拿些,留著慢慢吃。」
「英雄所見略同!」
正準備讓小二拿東西,一人就面帶驚喜的迎了上來,「林掌柜,是你們?你們來府城了?」
林藍抬頭,原來是茶寮老闆。
他鄉遇故知,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兒,「這家糕點鋪子是你們家的?」
「沒有,沒有,我哪有那本事?老闆見我有管理鋪子的經驗,就聘我做了掌柜的。」茶寮老闆笑呵呵的,臉頰紅潤,一看就生活得不錯。
「看來你們一家在此生活得很好。」
「還行,一家人在一起,比什麼都強。」
最後,掌柜的做主,送了他們好些吃食。
他都明白,其實賣茶寮的時候,占人家便宜了。
林藍推辭不過,只得接下。
「永川,人生還真是何處不相逢啊!」
「對呀,人生處處有驚喜呢。」
跟茶寮老闆道了別,兩人迎著早上的第一縷霞光上了路,前往江州。
府城的官道,可比縣城的官道熱鬧多了。
大清早的,路上不時走過行人,馬車。
行人結伴而行,三三兩兩的,多是談論番邦之事。
「江州現在可熱鬧了,每天都有船隊靠岸,帶來了不少好東西。聽說現在什麼都漲價了,尤其是客棧,一房難求。」
「誰能想到,之前江州還是個荒蕪的小村子?」
「聽著江州城多了好多新鮮玩意,好些東西咱見都沒見過。」
「不瞞你說,我就是去販東西的。」
「不用瞞,大家都是沖著目的這個去的。要不,這大熱的天,待家裡它不香嗎?」
……
林藍咂舌,慕名去江州的人真不少。
日暮低垂時,他們來到了江州城外。
交了二十文的進城費,才趕著馬車進了城。
牆外荒涼,牆內吃喝玩樂一應俱全,一牆之隔,兩個世界。
「新鮮的棗泥糕呢,剛出爐的。」
「酸梅湯呢,清涼解渴。」
……
「喲,真熱鬧。」林藍掀開馬車帘子,四處張望。
「是啊,比府城熱鬧得多。」
確如路人所說,江州現在一房難求,走訪多家客棧,各個客棧爆滿,一間空房也沒有。
「相公,咱們去牙行轉轉吧。」
徐永川一點就透,既然客棧難尋,那便租房子住。
租房還能清凈些,雖然貴一些,但還能承受。
兩人來到牙行,一個白胖牙人接待的他們。
牙人開門見山,「我手上確有好幾座宅子,各個價位的都有,但我們牙行有規矩,宅子最少一個月起租。」
意思是,滿足不了這個條件,趁早別談,免得浪費大家的時間。
最近,江州湧進大量人員,客棧住不下,不少人打這個主意。
牙行也忙,就想出這麼個主意,也是摸索總結出來的。
「可以。」徐永川爽快同意。
「那你們有什麼要求?我好幫你們選房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