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賣給誰呀?」不怪周家大舅想不到,實在是果樹這玩意幾乎家家戶戶都有。
一般種在院子里,或者屋前屋后。
種的不多,也就一兩顆,剛剛夠自家人解饞的。
家裡的田地都要用來種糧食的,可不會拿地去種果樹。
果子一旦成熟,自己也吃不完,就會摘些去送人。
不送的話就爛掉了,或者被鳥吃掉了,成熟的果子可不等人。
「賣給你妹!」周家大舅母心急的扛著梯子就走。
這人刨根究底,煩死個人。她還趕著摘了果子,給人送去呢。
「蘭花?她要吃果子,來摘就好了。你這摳唆老娘們,自家小姑子吃點東西還要錢,你也真好意思。
平時一口一個拿小姑子當親妹子,我看也就是嘴上說得好聽。」周家大舅訓斥道。
大舅母翻了個白眼,「是千山媳婦要買,說是拿去鋪子里買。我要是不收錢,她能白要咱們的?」
「那倒是。」
「我估摸著,要是好賣的話,以後還得叫我們送呢。」
「是嗎?那還等什麼,摘呀?行了,你下來,我來摘。」周就大舅心急的爬上了樹。
天快黑的時候,周家父子挑著兩擔梨來到老張家,筐子上還蓋著件衣服。
「大哥,你們真夠麻利的。」
「這不是怕耽誤你們的事兒嗎?蘭花,老大媳婦,你們給看看,這梨可還行。」
摘下的梨子,他們自家挑過一遍,品相不好的都留在了家裡。
許氏看了看很滿意,「舅,你們辦事我放心。」
「賣完了就跟舅說,舅再幫你們送。」
「好。」張千山過了稱,一共兩百五十斤,給他們算一文錢一斤,一起就是二百五十文。
周家大舅推辭了好一番,才接了錢。
許氏留下五十斤,其他的,指使張千山送去林藍家。
「弟妹啊,我留了三天的量,其他的麻煩你們送山上去保存起來。」
「我明天就讓永川送去。」
「山上真能保這麼久?萬一壞了怎麼辦?要不,咱們先試試。」
「嫂子,你就放心吧,我心裡有數。」
「你有數就成。」許氏感慨,有手藝就是好。
後山於他們而言,是敬而遠之的存在。
可對永川兩口子來說,卻是座寶庫,不僅能找到各種食物,還能儲存東西。
不知怎地,村裡人聽到了風聲,都跑上門來尋問。
「蘭花,聽說你們家收果子?」
「收!但得品相好的,甜的。」
「沒問題,我家的梨最甜了。我摘下來挑一遍,就給你們送來。」
都是自家吃的,總共也沒有多少,質量也不錯,許氏做主全要了。
第二天,徐永川挑著空框子進了山,上上下下好幾趟。
村裡人……
把東西往山裡藏,真有他們的。
當然,也有心思活泛的,嫌他們家給的價錢低,人直接挑著果子去了官道。
就在離林藍他們鋪子不遠的地方叫賣。
許氏並沒有多想,村裡人賺錢不容易,能賺點錢貼補家用是好事。
況且,賣果子只是鋪子的順帶業務,這點利潤留給村民也沒啥。
「千山媳婦兒,我想問你們討口水喝。」村裡的幾個嬸子叫賣得口乾舌燥的,只得厚著麵皮來到他們鋪子門口。
「進來吧。」
看著鋪子來來往往的人,嬸子們羨慕,「你們這生意是真好。」
「還行。你們那果子生意怎麼樣?」
嬸子面上帶著幾分不自然,感覺搶了他們生意。
「沒賣出去多少,千山媳婦兒,你也知道,嬸子家裡不寬裕,所以……」
「嬸子,別這麼說,做生意都是個憑本事。你們能賣得出去,那是你們的財氣。」
「千山媳婦,還得是你大氣。」
此後,村裡人想賣自家產的東西,都會來他們鋪子旁邊擺攤。
賣點自家種的果子,雞蛋,或者曬的乾菜,慢慢的,居然形成了一個小型市場。
徐永川來來回回三趟后,林藍說,「行了,就這樣吧。」
「咱們大概收了多少斤果子?」
「一千多斤的樣子。」
「還收嗎?」
「有就收著唄,反正又不會壞,依我看,果汁這門生意最少還能做三個月。」
天熱正是果汁暢銷時,林藍一點也不覺得收的果子多。
烈陽當空,一對夫妻朝鋪子走來。
許氏收碗,擦桌子,招攬客人,忙得不可開交。
看著忙碌的許氏,兩人臉上帶著局促,提起的腳又放下。
「兩位裡面請,要吃點什麼?」許氏笑吟吟抬頭,只是看到來人時,臉上的笑意僵了僵。
「哥,嫂子,你怎麼來了?」
「我們去書齋給孩子買點東西,順路過來看看你。」
「那你們吃了嗎?」
「吃了。」
聊了幾句,兩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「你們還有事兒?」
「小妹,我聽說你們家在收果子?」許家大嫂眼珠子轉了轉。
「有這麼回事。」
「我們也想摘點來賣,可以嗎?」其實她想問,她會收他們的嗎?
畢竟,出了那則事,兩家目前處的有點尷尬。
可許家大嫂卻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,人都是自私的,當時張千湖傷得那麼重,誰知道以後是什麼光景?
她多為兒子著想一些也沒錯啊。
「可以!你看門口一溜的人都是賣果子的,你們摘來賣就是,不須跟人打招呼。」
「我們哪有哪閑工夫來守著。我的意思是,能賣給你嗎?」家裡要供養一個念書的,實在捉襟見肘。
「可以,但價錢不如自己賣來得高。」許氏撩了撩耳邊的碎發,實話實說。
許大嫂大喜,沒話找話。
「能賣出去就行,少點就少點吧。都是一家人,你虧誰也不會虧我們的。
你還記得屋后那顆梨樹嗎?今年結得可好了,果子把樹枝都壓彎了。
我早上摘了一顆,可甜了。小妹啊,你們買來絕對不會吃虧的。」
「我知道,那棵梨樹還是我親手種的。」是她從別家尋來的苗,然後鬆土,施肥,抓蟲,她照管得很精細。
只是,樹長大了,能結果子時,她卻出嫁了。
這些年,總共也沒吃上幾顆果子,想想怪沒意思的。
許大嫂的笑意僵了僵,這算不算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。
「你瞧我這記性,……」
許大哥臉上有點掛不住,他們兄妹以前關係很好的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?
大概是從妹夫腿摔斷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