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從村口一路飄進村子中心。
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恐慌,村民們都被驚醒,嚇的。
如同寒冬天氣,被人兜頭澆下一瓢冰水,寒到了骨子裡,連被子也捂不熱。
紛紛掀開被子,披上件衣服就往村裡沖。
一路上,遇到不少人,均是蓬頭垢面的,不過,誰也沒心思笑話誰?
紛紛問,「你們聽到聲音了嗎?」
「聽到了,要不,我能起這麼早?」
「你們說那事是真的嗎?」
「誰敢拿這種事開玩笑?」
村民都沉默。
「行了,別聊了,先去村長家看看究竟是咋回事?」
窸窸窣窣的,不一會兒,村長家就圍滿了人。
「村長,這事是真的嗎?」
「土匪真衝進了縣城?」
「那可是縣城吶,哪那麼容易進?」
村長抬手,眾人安靜。
然後,他指著一個人,「吳二賴,你來說說吧,究竟是咋回事?」
一個中年漢子點頭,身子打著哆嗦,戰戰兢兢地,「我昨天去山上采了點果子,本想趁早拿去官道上買。
誰知,還沒進鎮子,就見不少人往外跑。
那些人嘴裡紛紛嚷嚷著,殺人啦,土匪殺進鎮子了。
我一害怕,就跟著那些人跑了,連籮筐都跑丟了。」
「也就是說,你沒有親自看見土匪?」
「的確沒有,但大批流民往城外跑做不得假,我一害怕,就跟著跑出來了。」吳二賴辯解道。
「二賴說得對,這種事兒誰會無緣無故做假?」
「那些流民就靠在縣裡討吃的,不到萬不得已,他們怎麼會跑出來?」
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,那些土匪怎麼那麼膽大?」
「你說,他們佔了縣城后,會不會來咱們村?」
屋裡的人,你一言他一語的,吵得村長頭都大了。
「好了,都先別說話,大傢伙就說怎麼辦吧?」
「村長,這事兒得你拿主意呀!」
村長……
這會兒又推他身上來了。
徐永川黑眸微沉,「村長叔,咱們得早做防範。」
「你說,他們會來咱們村?」
這話一出,村裡們集體一個哆嗦。
徐永川斟酌著用詞,語氣平靜,「今年天旱,很多地方顆粒無數。
可咱們村,因為上山挖了水渠,莊稼得以保全,而且收成還不錯,這事兒附近的幾個村都知道。
之前,得益於衙門庇護,就算眼饞也沒人敢上門搗亂。
可要是縣衙真的失手,咱們村一定會受到波及。」
村民心頭一凜。
是啊!
他們村好收成的名聲已經傳了出去,人在極度飢餓又缺失法度的情況下,會幹出什麼事情,並不難猜。
村民變了臉色,紛紛望向村長。
如今,他就是一村的主力骨。
「村長,怎麼辦?你得拿個主意呀!」
「現在知道叫我拿主意了。」
「村長,我們都聽你的,你怎麼說,咱們就怎麼做。我等保證沒有二話。」
村長也知道事態緊急,深吸了口氣,「從現在開始,咱們村成立護衛隊,一日不間斷的守在村口,不許任何人進村。」
「都聽村長的。」眾村民齊聲。
村長很滿意。
「永川,你帶著眾人,不得推遲。」
「叔,我肯定不推辭。只是,你先安排著,我得去縣裡看看。」去打聽外面究竟是個什麼情況?
縣衙的人如何了?
還有張千水,究竟回來了沒?
要是碰上這檔口,可夠他喝一壺的。
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去吧,自己小心些。」
徐永川點點頭,抬腿就走。
很快,打穀場上,那口破鍾便傳來「噹噹當」的聲音。
這是召集村民集合的意思。
村民連飯都不做了,急忙聚集在了打穀場上。
村長神情肅穆,三言兩語將事情說了。
底下頓時炸開了鍋。
「村長,土匪殺來了?」
「可以這麼說。」
「那他們會來咱們村嗎?」
「不好說!」
…………
林藍沒去打穀場,她已經猜到了發生的事情。
該來的始終躲不掉。
徐永川一進門就說,「土匪攻破了縣城,也不知現在縣裡是個啥情形?我得去縣裡看看。」
「去吧!」林藍從空間掏出刀具給他,並塞給他一包吃的,還有一壺水。
餅是她剛烙的,還熱乎著。
「別出門,就待在家裡,要是害怕就去舅母家,跟大嫂他們在一起。」
林藍搖搖頭,「不用擔心我,村裡暫時不會有事,你在外面小心些。」
徐永川剛走,吳倩雲就打開了門,紅腫著眼睛,聲音帶著哭腔,「林藍,千水還在外面沒回來,怎麼辦吶?」
「別擔心,你表哥會去縣裡尋他的。」
吳倩雲糾結得很,既盼望徐永川能救張千水於水火,又擔心徐永川因為這事兒遇到危險。
「林藍,要不,你還是去把表哥追回來吧,千水的事兒不急。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?」
「他也不全是為了你們,他得去縣裡打聽些情況。」
吳倩雲……
林藍遞給她一張餅,「行了,別哭了,吃點東西吧。」
「我吃不下。」
「吃不下也得吃,你要是倒了,孩子怎麼辦?」林藍把餅硬塞給了她。
吳倩雲三兩口吃完,並不知味。
周蘭花開完會,跑了過來。
「舅母,村長怎麼說?」
「說是要組建護村隊,村裡的男人都去,分成三班,日夜巡邏,守衛村子。」
「村長叔想得就是周到。」
「你倆都去老宅待著吧,咱們一家人在一起,也互相有個照應。」
「不了,有人守著,村裡還算安全,我就待在家裡等永川回來。」林藍搖頭。
周蘭花知道她倔,想著兩家離得並不遠。
「老三媳婦兒,你跟我走吧。」
「娘,老三還沒回來,怎麼辦吶?」
「老三機靈,不會有事的。外面消息靈通,興許他一聽說這事,就不回縣裡了呢。」
吳倩雲安慰自己,「也對,千水要是不機靈,管事的也不能提拔他。」
「行了,你先顧好自己跟孩子,萬事……有我們在呢。」周蘭花勉強笑道,其實心裡也很擔心張千水。
怎麼偏生在這個節骨眼跑出去?
「你們吃飯了沒?我去幫你們做點。」
「吃過了,舅母。大嫂他們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