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曉雲就差捂他的嘴了,扯著他到角落裡,「你小聲點,要讓我娘聽見,又得嘮叨。」
「大娘也是為了你好,林子里太危險了,你一個姑娘家還是別去的好。」
「我天天待著這個巴掌大的地方,真是膩了。我不走遠,就在山坳周圍轉轉。」張曉雲央求道。
唐二牛拎了把柴刀,「那我陪著你去,說好了,不許走遠的。」
「嗯,就在附近轉轉,二牛,謝謝你。」
兩人小心避開巡邏的村民,鑽進了林子里。
今天輪到張千山巡邏,要是讓他知道,非得訓斥她不可。
林藍這幾日倒是沒去林子,這會兒正懶洋洋躺門口曬太陽。
小黑趴在她腿邊,不時晃晃腦袋,肚皮一鼓一鼓的。
徐永川拿著工具,正在刨木花。
他打算做張床,眼看著氣溫越發的涼,老睡地上不好。
「永川,等做好床,咱們還得做扇門。」要不,人家一伸頭就能瞧見洞里,太沒有隱私。
「好。」
「還得在門口搭個棚子,做做飯啥的,也用得上。」雖說不一定有雨,但預備著總沒錯。
也能擋擋飛塵,落葉啥的。
「等大哥他們有空了,我讓他們來幫忙。」
拿刨子用力一推,便是一串木花。
「床不用做那麼精細,能睡就成。」
「太精細的我也做不來,我就想把木料打磨得光滑些,至少沒毛刺,免得不小心被划傷。」
推子一動,又是一串木花,很解壓,林藍躍躍欲試,「我也想試試。」
「別,舅母盯著呢。」徐永川朝湖邊努了努嘴。
「舅母生怕我們出林子,連幹活都不忘盯著咱。」林藍只得老老實實坐下。
「舅母現在沒什麼事干,有的是時間盯著,咱們多順著她點,免得她操心。」
「說真的,我還挺想去林子里的。」
「等做好床,我帶你去林子里轉轉。」
突然,山坳處傳來一陣騷動,聲音隱隱約約傳來。
「曉雲,二牛,你們什麼時候出去的?我怎麼不知道?」張千山臉色很嚴肅。
「大哥,這不重要。」張曉雲喘著粗氣。
「這還不重要?敢偷偷跑出去,小心娘知道了收拾你。」
」大哥,先別說這事兒了,我得找表哥去。」
「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?」
「對,山腳下……來了一隊人馬,流民正被……攆得四處逃命。」張曉雲話說得斷斷續續的。
村民都圍攏過來,「二牛,你說,是不是叛軍打來了?」
唐二牛搖頭,「不知道,我們是從山上往下看的。
那些人很兇惡,都拿著武器,見人就殺,村裡的流民被攆得四處逃命。哎呀,你們別圍著我,我得把這情況告訴村長叔跟永川哥。」
「那還等什麼,快去吧,讓他們拿個章程!」有那心急的,直接上手推了他們一把。
「你們別動,看好這裡。」
「知道,快走吧。」村民都嚴陣以待的。
「什麼聲音?永川,你聽是不是出事了?」
「我去看看!」
他還沒走,張曉雲就沖了過來,「不好了,表哥,表嫂,山腳下來人了。」
徐永川臉色一沉,「你出山坳了?」
「對,不過,這不重要,我們看見……」張曉雲捂著胸口,她跑得太急,這會兒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「你們都看見啥了?」
「你別急她,讓她喘勻氣先。」林藍幫她撫了撫胸口,又遞給她一杯水。
「二牛,你說!」
「有人打進了村子,流民正四處逃命。」
「是叛軍嗎?」
「看不太清楚,身著上沒什麼不同,倒是都拿著武器,鏢師讓我們回來報信。」
他們本來走不了這麼遠的,只是在外面遇上了鏢師們,這才跟著他們出了林子。
「他們也在哪裡?」
「對,要不是遇上他們,我們哪敢出林子?」
「我去看看。」徐永川扔下工具就走。
「永川哥,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「不用,你們去把這事兒告訴村長叔。」
林藍喊道,「你一個人千萬別下山,看看情況就回來。」
「我知道的,你別出門啊。」徐永川不放心的叮囑道。
徐永川走了,林藍跟著張曉雲他們一起去了村長家。
「林藍,我聽說出事兒了?」
「是,叔,嬸兒,聽說山腳下來了一隊人,具體情況,讓曉雲跟你們說吧。」
陸陸續續的,村長家棚子跟前,聚集了一大幫人。
張曉雲把看到的情況說給村民聽。
「天哪,土匪的威脅還沒過去,又來了暴民,老天爺這是存心不讓咱活呀!」
「村長叔,你說他們會不會攻上來?」
「不要啊,咱們剛在山上站穩腳跟。」
村長點點頭,「極有可能。他們攻村子,無非是想搶東西,可現在村裡除了地里的青菜,啥也沒有,難保他們不會攻上山。」
「那我們怎麼辦?」
「你們先回去,等你表哥回來再說。」
再說徐永川這邊,他直奔水渠邊而去。
「徐兄弟,你來了。」鏢師從草叢中露出頭來。
「什麼情況?」
鏢師,「我下山打探過了,來的是一夥暴民。估計是流民餓狠了,縣裡又有土匪盤踞,便闖村搶糧。
他們見人就殺,流民正四處逃竄。至於現在嘛,村裡估計已經沒活口了。」
「不止呢,你們瞧,他們正放火燒村。」
果然,山腳下冒出滾滾濃煙。
「這群畜生,還真是拿人命不當回事。」幾人一拳擂在土坡上。
半山腰上,幾個流民拚命往山上跑,其中還有女人跟孩子。
身後幾個暴民緊追不捨。
「站住,往哪跑?」
驚恐之下,流民跑得更快,「快跑,上山裡去。」
「老大,我們要不要去干一票?」
「幫流民?」
「看著他們殺人,不得勁。」
「可這不是暴露咱們的位置嗎?」
不等他們說完,徐永川就站了起來,直奔山下而去。
「徐兄弟……」
「喊啥?還等什麼,上啊。」
幾個鏢師忙上前幫忙,三兩下將暴民制服。
「多謝恩公。」幾個流民忙跪下磕頭。
「都起來吧!」
看了一眼山下,徐永川神情複雜,居住多年的村莊,徹底化為灰燼。
「走吧,咱們去山上守著,等著他們上山。」
幾個流民亦步亦趨。
「你們別跟著我。」
「恩公,求你們了,讓我們跟你走吧,我們實在沒地可去。」
幾人無奈,只得帶著他們回了落腳地。
「永川,你回來了,山下情況怎麼樣?」村長由村長媳婦兒扶著,走了出來。
村民也都一臉緊張的望著他。
「山下的流民已經被殺光了。」
「那,他們會不會衝上山來?」
「要是真衝上來,咱們能抵擋得住嗎?」
「暴民可不比流民。」
流民們……
他們啥也沒幹。
「永川,你覺得呢?」
「說不準,我們得防範著。」
「好,不用守村的,跟著永川去水渠邊守著。」村長說完,就劇烈咳嗽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