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藍擺擺手,「不用,你們好好守著村子就成,我去去就回。」
「表嫂,要不還是我跟你去吧。」
「不,你也別去。我熟悉林子,要是有什麼事兒自有脫身的法子,帶著你們反而累贅。」
「倒……也是!」村民從骨子裡懼怕林子,要真有啥動靜,怕是還得林藍救他們。
去了也是添亂。
「那你小心著點啊。」
「拿著,防身。」一婦人往她手裡塞了把菜刀,噌光瓦亮的,一看就鋒利異常。
林藍笑道,「嬸兒,這是你吃飯的傢伙,給了我,你拿什麼做飯?」
「嗨,一頓不吃餓不死。」
「謝謝你的好意,只是不用,我有工具的。」林藍揮揮手,瀟洒離去,「小黑,走啰!」
等出了山坳的範圍,林藍沖林子里喊,「小斕,出來,送我去水渠邊。」
樹后慢慢顯露出一個斑斕的身影,然後慢慢趴在地上。
「胡鬧,你怎麼讓她一個人去林子,萬一出了什麼事兒,可怎麼得了?」張大柱虎著張臉。
「再說,村裡有的是大老爺們,幹啥那麼使喚她一個女人家?」
他剛剛就想阻止的,可老婆子非不讓說。
這會兒回到家,便忍不住發起了脾氣。
「小藍不會有事。」周蘭花語氣篤定。
「婦人之見,這林子有多危險,你不是不知道。
現在正值秋冬之季,野獸全部出來覓食,林子里只會比以前更危險。
難道真以為進了幾次山,就不把林子放在眼裡?
她年輕,你也跟著胡鬧!要真出什麼事兒,我們咋跟永川交代?」
周蘭花見瞞不過去,於是湊近他耳邊,小聲說了句,「你還記得那隻老虎嗎?它聽小藍的。」
張大柱的眼睛瞪得溜圓。
「你,說什麼?」
「別大聲嚷嚷,讓別人聽見了,又是一陣編排……」
「你什麼時候知道的?」張大柱心裡不是滋味。
啥都瞞著他。
他還是一家之主呢,啥都不知道。
「剛來林子那天晚上。」
「難怪,這些日子你睡得這麼香。」一點不擔心出事。
「是啊,知道不會有危險,才睡得香。」
「心真狠,我天天擔憂得睡不著,你又不是沒看到,連一絲風都沒漏。」
「不是怕你不信嗎?」
「你都不說,怎麼知道我不信?」說來奇怪,張大柱立時就信了。
這也能說通,為什麼他們夫妻能在山裡來去自如。
甚至幾天幾夜不出山。
亂起來時,永川第一想法就是進山。
林藍一個婦人領著他們上山,永川也能答應。
可老虎聽林藍的,不聽永川的,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。
犟道,「你怎麼知道老虎是聽小藍的,說不定它是聽永川的呢。」
張大柱努力提升家裡男性的家庭地位。
周蘭花能不知道他的小九九,「我親眼看見的,還能有假?」
「你真沒看錯?」
「要不等小藍騰出手來,讓她親自演示給你看?看看老虎究竟聽誰的?」
張大柱搖了搖頭,他又沒瘋,好端端的,幹啥要見老虎?
多嚇人吶!
修水渠那次,簡直就是他的噩夢。
「現在還覺得我胡鬧不?」
「……」
「爹娘,你們在說什麼呀?我怎麼聽不懂?」
「小孩家家的,少打聽大人的事兒。」
「你們就一點不擔心表嫂?」
「你表嫂說不會有事,就不會有事。你去做事兒,別老杵在跟前,煩人得很。」
「算了,我去餵雞。」
「你小心點啊,別讓野雞跑了。」林藍上次從山上帶回一窩野雞蛋,說想試著孵野雞。
可她沒那麼多時間,也沒那耐性,便把雞跟蛋一併交給了周蘭花。
周蘭花覺得可行,就全部孵了起來。
搬家的時候,也沒忘帶上。
「知道,我會小心的。」
「姑姑,我跟你一起去。」自上山以來,孩子們都被圈在山坳里。
哪都不許去,很無聊。
「那走吧!」張曉雲揉了揉他的頭。
「姑姑,野雞蛋什麼時候才會孵出小雞仔來?」
「不知道!只能慢慢等著。」
「妞妞家的雞都長成巴掌大了。」
「你怎麼不去找妞妞?」
「她要去菜園子澆水。」
「你也可以去呀?」
「我爹不讓我去,說我踩壞了他的菜。姑姑,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?」
「不知道。」張曉雲又趁機叮囑他,不許溜出去。
「姑姑,我知道的。」
這時,山洞裡傳出嬰孩的哭聲,還有吳倩雲輕哄的聲音。
「弟弟又哭了。」
「他餓了,可不就哭嗎?你小時候也這樣。」
林藍她料得沒錯,狼果然在林子附近。
老虎發出憤怒的咆哮聲,林子一陣晃動。
林子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,狼群走遠!
等林藍來到水渠邊的時候,卻發現地上一片狼藉。
草木凌亂趴伏在地上,上面隱有血跡。
這是……暴民衝上了山!!!
她忙跑到徐永川跟前,「永川,你怎麼樣?受傷沒?」
「沒有!」
「暴民什麼時候攻上來的?」
「剛剛,不過,已經被我們打退了!」
「來的人多嗎?」
「幾十個吧!虧得咱們熟悉地勢,要不,肯定要吃大虧。」
「幸好咱們早做好了準備,要不……」幾個受傷漢子,胡亂坐在草地上,由著大夫包紮。
也不知祁大夫什麼時候來的?
祁大夫,「丫頭,你能帶我去找葯嗎?」
「藥材不夠了?」
「對,我本來就沒帶什麼藥材,現在又用去了這麼多,……」老大夫搖了搖頭,頗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感覺。
「好,我帶你去。」林藍沒有二話。
徐永川張了張嘴,「要不……」
可看著眼巴巴的村民,他又實在走不開。
最後,只得說了句,「自己小心著點。」
「放心吧,我不會有事的。」林藍把籃子遞給他,「你給大傢伙分分。」
「狼群有沒有跟著你?」
「有,不過被小斕吼了兩聲就跑了。」
「千萬小心些,別去不熟悉的地方。」
「嗯。我心裡有數。」
徐永川,「大夫,明日再尋藥材吧,天快黑了。」
「現在天色還早,……」老大夫看著空蕩蕩的藥箱,實在感到為難。
「好,咱們邊走邊尋。」林藍看了眼天色。
「走!」老大夫連飯都不吃。
「吃了飯先!」
「我不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