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林藍睡醒的時候,村裡的男人早已出發去了林子里。
只餘下幾個守村的男人,站在圍牆上,注視著牆外的情況。
不過,他們也不著急,徐永川說了,凡是為村裡出力的,得了好東西大家都有份。
婦人們今天都睡得很晚。
這些日子累著了,都想多睡會兒。
林子里大亮,正會兒,村裡傳來陣陣食物香氣。
「你們才做早飯呢。」
「這幾天累,就多睡了會兒。」
「不瞞你說,進林子這麼久以來,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睡了個踏實覺。」
「我也是,有了圍牆擋著,我才敢放心睡。」
周蘭花倒是起得早,這會兒,都在湖邊開荒了。
「嬸子,你可真早。」葉秀寧娘倆都扛著鋤頭走來。
「嗨,人年紀大了,也睡不著,索性早些起床。」
「那是嬸子你勤快。」
「是啊,你瞧,我們還沒出門,你都挖這麼寬的地了。」
因為徐永川的緣故,現在老張家在村裡的地位很高,跟村長差不多。
葉家嬸子邊幹活邊咳,顫顫巍巍的。
周蘭花於心不忍,「秀寧啊,你娘這是怎麼了?」
「她受了風寒。」
「怎麼不去拿點葯吃吃?」
「她這是老毛病了,不礙事的,等暖和了,自己就會好。」
「那也得治啊,老這麼拖著多難受。咱們村大夫醫術好,你們去拿點葯,很快就好了,這麼扛著多難受啊。」
「大夫挖藥材不易,我就不浪費了。」葉家嬸子擺擺手。
多虧了村裡收留,她們才能活下來。
可他們無糧無米,還欠下村裡良多,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村裡。
也怕村裡嫌麻煩,到時候再給她們趕出去。
「治病哪能浪費?聽我的,去看看,這病可不能拖,沒準小病都能拖成大病。」
林藍也來到了地里。
周蘭花,「小藍,吃了沒?」
「吃了!」
「東家,你也來開荒呢?」李氏帶著三閨女也來到了湖邊。
錢老二跟著村裡男人去了林子里。
「別叫我東家,還是叫我林藍吧!」地都沒了,算哪門子的東家?
李氏笑了笑,可稱呼沒改。
「東家,你看中了哪塊,我們幫你挖。」
「你不用管我,顧好你們自己就成。」
「我們之前說好幫你干兩年的,工錢都拿了,可你看這世道,……」
「你也說了,這是世道的錯,不關你們的事兒。」
「東家,你放心,我們不會賴賬的。我心裡都記著呢,等下了山,這約定依舊有效。」
「好,那就等下了山再說吧!現在還是各奔前程吧!」她是有糧食,但也沒必要白白養活幾口人。
「您說的是!東家,你是看中這塊地嗎?」
「我……」
「你坐著,我幫你挖。」
「是,林藍嬸嬸,我們來,你歇會兒。」錢家兩丫頭也這麼說。
她們沒忘,是林藍接納了他們進山坳,這就相當於救了她們的命。
錢婆子也在挖地,這段時間,她又要照顧錢老三,又得去搬石頭,可把她給累壞了。
今天見村裡婦人都出來挖地,她生怕被人搶了好地方,也緊跟著出來。
看到這一幕,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老大家也好,老二家也罷,就沒一個人開口說幫幫她的。
都是沒良心的白眼狼!
她一把老骨頭,還得累死累活開荒,想想就覺得生氣。
可她又不敢得罪林藍,林藍如今在村裡的地位多高呀!
相反,他們母子在村裡很不受人待見。
她要是敢攀扯林藍,不得被村裡人懟死?
林藍笑了笑,「那……辛苦你們了。」
「不辛苦。」
「李嫂子,你們家糧食夠吃嗎?」
「我娘盤算過,摻些野菜,應該能接上。就是今年得多開點慌。」
「虧得你有個好娘家。」婦人們意有所指。
錢婆子……
又沖著她來。
她不是已經把家裡的東西平分了嗎。
李氏神色淡然,「那是,要不是我娘家跟東家,我們怕是活不到這個時候。」
「你哥他們也去林子里了?」
「是,說也得出份力。」
「你哥他們是個好的。」
村裡婦人也來幫忙,「林藍,我們也幫你挖。」
「不用,你們自己干自己的就成。」
「嗨,這不是你不方便嗎?」
周蘭花看得直點頭,村裡人還是義氣的。
半下午的時候,村裡男人們回來。
婦人們忙扔下手裡的東西,跑去了圍牆邊查看。
「我看看,都得了些什麼好東西?」
「呀,有野兔,還有野雞。」
「還有呢?」男人們喜氣洋洋。
「還有啥?」
「我們打到了一頭野豬。」
「是嗎?你們運氣真好。」
其他人都喜氣洋洋的,跑去看野豬。
只有徐永川,拍了拍吳橙的肩膀,「怎麼樣?現在還害怕嗎?」
「不怕了,謝謝你,永川哥。」親手殺死了野豬,他克服了自己的恐懼。
吳橙的家人也喜得一個勁兒跟徐永川道謝。
還不知道要在這裡生活多久,要是他一直怕可怎麼得了。
「村長叔,你把這些東西分分吧!」
「我來呀?」
「是,您是長輩,又是主事的,村裡的事兒合該你做主。」
「那好吧!野豬殺了,按人頭分,野雞野兔燉了,全村一起吃。」
這話一出,村民有些人不滿。
有些家庭根本沒出力,卻可以白得肉。
比如像葉家,他們本來就欠著村裡的糧食。
家裡也沒個男人,沒人守村,也沒人出去打獵,現在還要分豬肉,村民有些不滿。
可徐永川都沒意見,他們有意見也只能憋著。
很快把野豬收拾乾淨,村民們排成一長排領取豬肉。
張家兄弟負責分肉。
葉家也去了,葉秀寧去的。
可村民們的眼神實在算不得好,鄙夷,不屑,她有些不好意思伸手。
「拿著呀?發什麼楞呀?」張千湖拎起肉,可她久久沒有伸手。
「要不……我還是不要了。」
「犯什麼傻?村長叔說了,按人頭分,你們如今也是村裡的一份子,這是你們該得的。」張千湖把肉塞到了她手裡。
家裡沒個成年男丁,能有什麼辦法?
「謝謝!」葉秀寧拎著那一小塊豬肉,紅著眼睛跑了。
回到家,看著瘦弱的母親跟小弟,又強打起精神來。
「秀寧啊,他們給你委屈受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