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蘭花嘆了口氣,「永川,收著吧,他們是感激小藍這些日子的辛勞呢。」
上山以來的一樁樁,一件件,林藍出了多大的力氣,凡是長眼睛的都看到了。
「那……我就厚著臉皮收著了。」
「收著吧!行了,不打擾你們了,好好照顧林藍跟孩子,有啥事就吱聲啊!」
送完雞蛋,村裡人又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。
周蘭花拍了拍孩子,「我們小寶是個有福氣的,你瞧,個個都喜歡咱。
這也就是在山裡,要是在村裡,指定得好好辦一場熱鬧熱鬧。
你爹跟娘的婚事就辦得倉促,舅奶奶真不想真不想委屈咱小寶貝。」
「舅母,這兵荒馬亂的辦啥席呀?不合適!」
「我知道啊,這不是感慨一下嗎?」
徐永川抱著孩子,一股血脈之情油然而生,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。
想摸摸孩子的臉,可看著指腹的老繭,又縮回了手。
周蘭花去了屋裡,把換下的衣物都扔進了木盆里,抱著木盆去了湖邊。
「永川,你在家照應著,我去湖邊洗洗。」
「舅母,……」
「行了,少啰嗦,看著點火,可別讓湯涼了。」
周蘭花端起木盆就走。
路上,婦人笑道,「蘭花,洗衣服呢。」
「嗯!」
「要幫忙就說啊。」
「還別說,待會兒被子擰不動,我肯定要叫你們的。」
「好說,不就一床被子嗎?我現在來幫你洗都成。」
「別,你還是幹活吧,有事我會叫你的。」
……
等林藍睡醒,日頭已經偏西。
徐永川第一時間察覺她醒了,「醒了?可有哪裡不舒服?」
「沒有,現在什麼時辰了?」
「酉時初。餓了吧?我端飯給你吃。」
「不急,孩子呢,給我看看。」
「舅母抱著呢。」
周蘭花換完尿布就抱著孩子進了屋,把孩子放在床上。
林藍瞧著孩子那張小臉,越看越喜歡,忍不住撫了撫。
周蘭花,「這些日子,你們就跟著我們吃吧,我照顧小藍月子!」
「不用,我照顧她就成。」
「你不去林子里?」
「有鏢師兄弟在,能頂住,我缺席一段時間也沒事。」
他們攢的東西多,就算啥也不做,也餓不死。
見徐永川態度堅決,周蘭花也只得點頭,「那這樣吧,你照顧小藍,讓老大夫和鏢師他們跟著我們吃。」
「那就麻煩舅母了。」
周蘭花擺擺手,「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?小藍,餓了吧,我去端雞肉給你吃。」
「好!」
「嗯,舅母,這雞肉燉得真爛乎。」
「燉了好幾個時辰呢。」
「你的手藝?!」林藍看向徐永川。
「嗯!」
周蘭花笑了笑。
「我先回去了,換下來的衣物先放著,我明天來洗。」
「好!」
夜色昏暗,油燈晃了晃,映出一家三口的影子。
「永川,你給孩子取名字了沒?」
「取了,就是不知道好不好。」
「叫啥呀?」
「盛安,徐盛安,小名就叫安安!」
「這名字好,希望朝廷能儘快平定戰亂,恢復安定。就叫它吧,徐!盛!安!」
夜裡,老大夫來家裡看過娘倆才放心。
「大夫,辛苦你了。」
「老夫早說了,有我在,包你無事。」
「是,你老人家醫術高超,等我身子養好,定好好謝你。」
「好說,好說!」
……
「來吃飯吧!」徐永川端著滿滿一碗雞肉走進來。
林藍皺眉,「又是雞?」
「那你想吃啥?我去林子里打。」
「不用,我空間里有,我想吃絲瓜肉丸子。」
「那我去做。」
「回來,下頓再說,食物精貴,可不能浪費。」
說話的功夫,鏢師兄弟就來了。
「永川兄弟!」
「你們回來了?」
「我們獵到了兩隻山雞,拿給掌柜的燉湯喝。」
「謝謝你們。」
「謝啥呀?聽說你添了個胖兒子?」
徐永川忙把孩子抱了出去。
一幫男人也覺得稀罕,跟徐永川一樣,想抱又不敢。
接下來的日子。
村裡男人在鏢師的帶領下,去林子里打獵。
婦人則領著家裡的孩子,在山坳里開荒種地。
頗有些山中無甲子的味道。
天氣愈發的冷,林子里蕭瑟了下來。
出行的人,身上都換上了棉衣。
「秀寧,你把這料子裁了,給自己做倆身衣裳吧。」
「娘,我量過了,咱們一人做一身剛剛好。」
「可這是你的聘禮。」
「娘,現在情況特殊,我相信張家人都是明事理的,不會挑這個。」
「……」
張家人的確沒說啥,周蘭花反讓張千湖拿了幾身舊衣服去他們家。
「千湖啊,這怎麼好意思的?」
「我娘讓拿來的,算不上好,但禦寒沒問題。」
「好,好的很。」於他們而言,沒有比冬衣更好的了。
其他流民也拿獵物跟村裡人換了些物資。
總之,山谷里不會出現餓死凍死的情況。
「就是不知你大姐跟你們大舅在哪?現在怎麼樣了?」無事時,周蘭花總會念叨幾句。
「永川出去過,可根本找不到人。」
「他們會不會跟著流民南下?」
「也有可能。」沒有進山的路子,可不就剩下這一條路。
「哎,南下哪是什麼好路,也艱難。」
「別擔心他們了,還是顧好我們自己個吧。」張大柱嘆了口氣。
身處亂世,能顧好自己就很不錯。
「你一天天的啥也不擔心。」周蘭花看著來氣。
「我擔心也沒用啊!」
「你現在有活嗎?」看著他在眼前晃悠,煩!
「沒……」張大柱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「那你去把孩子的尿戒子洗了。」
「我?」
「我手受傷了,你不洗誰洗?」周蘭花伸出手給他看,幾道很深的裂口,看著就疼。
「那……讓老大媳婦兒跟曉雲洗。」
「她們出村了,不知道啥時候回來,孩子尿得勤,不洗的話,怕是不夠換。」
「……」所以,他非洗不可是吧?
「去吧,趁現在村裡沒人。」
最終,張大柱還是捏著鼻子幹了。
周蘭花忍不住偷笑。
個老東西!叫你一天嘰嘰歪歪的。
回到家的時候,只有吳倩雲在家。
「老三媳婦,你也別有比較心,我跟你爹最近是圍著小藍多了點。」
「娘,你說啥呢?我哪能不明白,那時在山下不是忙嗎,情況不一樣。」
「你明白就好!」她還怕吳倩雲挑理。
還好,都是明事理的孩子。
「二哥啥時候辦酒席呀?我瞧他恨不得一日三頓往葉家跑。」
「等忙完這陣子就辦。」周蘭花也笑。
張千湖的事兒哪瞞得過大家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