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的時候,徐永川已經做好飯。
「怎麼樣?安安哭了沒?」
「這小沒良心的,一點不想我們,睡得正香呢,還吐泡泡,倒是無憂無慮的。」
徐永川笑了笑,「那是弟妹帶得好!」
「吳倩雲平時雖然煩了些,但辦起正事來從不掉鏈子。」
「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們!飯好了,你去給那姑娘送飯吧!」
「好。」林藍端起一碗飯,送進了山洞。
姑娘自己重傷,卻還惦記著照顧林白,看來林白人緣很好。
林藍勸道,「你先顧好自己吧,他一時半會估計醒不了,先吃飯。」
姑娘轉過頭來,「我……」
想說不餓。
可林藍卻說,「得吃,你受了重傷,吃了東西才好的快。」
最終,姑娘點了點頭,「妹子,謝謝你們。」
吃過飯,劉菲兒打算把姑娘接去了她家。一來,林藍家也不寬敞,再加兩個人住進去,有些擠。
二來,也是想報答他們的恩情。不管他們是什麼人,卻實實在在是她的救命恩人。
「林藍,讓她去我家吧!我來照顧她方便些,你只管照顧你哥就成。」
「會不會太麻煩?」
「他們是我的救命恩人,要不是他們端了那伙人,我指不定被賣到哪去了?所以呀,我略微盡點力也是應當。」
村裡人都知道這段經歷,劉菲兒也無意隱藏。
「那麻煩你了。」
「姑娘,走吧,去我家!」劉菲兒扶著姑娘走了。
旁晚時分,林白才睜開了眼睛,聲音沙啞,「我這是在哪?」
「山上!」林藍把油燈撥亮了些,又添了幾塊碳進火爐,山洞裡光亮足了些。
女子淺笑,容顏熟悉。
「妹妹?!」林白掙扎著要坐起來。
林藍按住他,「別動,小心撕裂傷口,好不容易才縫好的。」
「縫?」
「對,你腰上破了一個大洞,要是不縫起來,血只怕早流幹了。」
林白摸了摸腰間,很疼,卻已經止住血。
「是你們救了我?」
「對!」
「我那些同伴呢?」
「除了一個姑娘,其他人……都沒了!」
林白眼瞼垂了下來,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情緒,無聲悲傷。
林藍不會安慰人,只能說,「餓了吧?我去幫你盛飯。」
「那姑娘呢?她怎麼樣?」
「在村民家住著,那姑娘會醫術,會好好照顧她的。她傷得不如你重,已經上了葯,休養幾天應該沒什麼大礙。」
「辛苦你們了。」
林藍去幫他下了碗麵條,上面還卧了個荷包蛋,加上了幾粒蔥花。
林白本來不餓的,這下也被勾起了食慾。
「你的手藝很好。」
「我對吃的方面很挑剔,不大喜歡將就。」
「不將就好。」林白笑了笑,看著她平坦的腹部,「什麼時候生的?男孩還是女孩?」
「昨天剛出月子,是個男孩。」
「男孩好,以後我教他練武,長大了可以保家衛國。」
林藍笑,「現在天色太晚,估計已經睡下,明天我帶來給你瞧瞧。」
「舅舅慚愧,空著手見外甥。」
「舅舅乾的都是為國為民的大事,不負清白之名,這便是最好的禮物。」
「你還記得這句話!」
「雖然我不是真正的林藍,但你們所有的事情我都知曉。這是爹娘臨終前,你跪在床前說的話。」
當時,他承諾了兩件事,一,把妹妹養育成人;二,永遠走正道,不負清白之名。
只可惜,他常年在外,讓妹妹衣食無憂,卻疏於教導,原主還是長歪了。
「你永遠都是我妹妹!」林白眸色溫暖,猶豫了一下,摸了摸她的頭髮,像過去一樣。
「哥!」
「哎!」
只喜悅了一瞬,林白臉上又帶上了愁緒。
林藍知道他擔心什麼,勸解道,「先別想那麼多,養好身子才是正經,才能去做想做的事兒。」
「好!」
「吃飽沒?還要做點不?」
「夠了!」
剛放下碗筷,祁大夫跟徐永川就進了山洞。
「你小子命是真大,受了這麼重的傷,這就醒了過來,老夫還以為,最少也得明天才醒。」
「多謝老丈救命之恩。」林白沖他抱了抱拳。
「不必客氣,大夫救人,本是應當。」老大夫幫著把了脈。
「嗯,脈象還算平和。你小子這體質是真不錯。」
「都是老丈醫術好。」
祁大夫開藥方,劉菲兒打下手。
「你幫他換藥!」
「好的,師傅!」劉菲兒接過葯碗,「你躺好,我幫給你換藥。」
「我……」林白拒絕之意明顯。
「在醫者眼裡,沒有男女,只有患者。」
「是我狹隘了。」林白躺下,閉上眼睛,由著她動作。
林藍跟徐永川退出了山洞。
「祁大夫正式收了劉菲兒當徒弟。」
「劉菲兒的確不錯,膽大心細,或許大夫就是看中她這點吧!」
「也是她自身聰明,能抓住每一次機會。」
林藍覷了他一眼,「也好,有了事做,她便不會再訂著別人的東西。」
徐永川……
山洞裡,上完葯。祁大夫又叮囑了一番,正要走,林白問道,「大夫,我想問問,那姑娘怎麼樣了?」
「她不如你傷得重,養幾天就沒事了。老夫還真有些好奇,你們究竟是什麼人?」
下午時,他也聽了村裡的議論,都說他是個痞子。
可老大夫也走南闖北這麼多年,見人無數,還從未見過痞子身上有這種氣質的。
殺氣,勇氣。
「我們是朝廷的人。」林白據實以告。
「難怪!」老大夫點點頭,這就說得通了。
「是朝廷打來了嗎?」
林白搖搖頭,「沒那麼容易,不過,朝廷從來沒放棄大家。」
「可天下大旱,我們未見一粒賑災糧。山下盜匪,暴民橫行,多少無辜百姓遭殃,這叫朝廷從未放棄我們?」
不知不覺間,林藍家門口聚集了一大幫人。聽到這裡,忍不住出了聲。
「我們正是為此而來。」
「哦!願聞其詳。」
「陵王佔據江北,沿途官道,碼頭,皆有重兵把守,朝廷有心而無力。我們此次前來,便是想打開一條通道。」
村裡人聽到林白自稱是朝廷的人時,都很震驚。
不吃驚的,只有劉菲兒跟林藍他們。
「你們失敗了!」
「是!」
「行了,先別想那麼多,養好身子才能想其他的。」劉菲兒安慰道。
「你就是那個醫女?聽說是你幫我縫合的?」
「是林藍的主意,我只是實施。」
「謝謝你。」
「是我該謝謝你才對。」
見林白不解,劉菲兒微微一笑。
「賭坊後院……」
「你也在其中?」
「是,多虧你救了我們,要不,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