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正擱地里幹活呢,被雷聲驚了一大跳。
但反應過來后,都喜笑顏開的,「這是……要下雨了!?」
「老天爺呀,旱了兩年,你終於捨得賜下甘霖了。」
「嘩啦啦」雨點如豆,從萬里高空砸下,地上暈開一朵朵水花。
百花村的村民還好,他們不缺水,見下了雨,紛紛找地避雨。
后安置的流民們,看著雨水,直接泣不成聲。
「兩年了,終於看見雨水了,不容易啊。」
「走啊,躲雨去,愣著幹啥。」白花村的村民都衝到了磨坊里,那台石碾依舊,屋頂是新蓋的稻草,很厚實。
後來的村民都沒來,直覺體驗被暴雨沖刷的滋味。
「你們先走,我們想感受感受被雨淋的滋味。」
「傻不傻?快進來,這會兒天氣冷,淋病了可不是好玩的。」
「我們再臨會兒,太久不見雨水,怪親切的。」
積蓄了兩年的雨水,一發便不可收拾,直接下了兩天。
百花村的村民很開心,其他村亦然,有了雨水,就可以開始春種。
土地得到雨水的滋養,野菜會一茬茬往外冒,又可以緩解糧食的危機。
總之,只要有雨,他們就餓不死。
「下雨了,這場動亂也該終結了。」山上,黑衣男子看著底下一頂頂營帳,面色肅穆。
綿綿細雨隔絕了他的面龐,卻隔不去他渾身的肅殺凜然之氣。
「副統領,咱們什麼時候行動?」
「再等等。」男子摸索著腰間的短劍,視線透過雨幕看向遠方,「清水縣的人什麼時候會到?」
「估計中午會到。」
俊秀男子點點頭,薄唇微抿,「知道了,到了通知我一聲,我要去見一個人。」
……
老張家都在家裡避雨,雨點沖刷著屋頂颯颯作響。
「還好咱們動作快,搭好了房子。要不,咱們都得被淋成落湯雞。」
「這場雨來得真及時,眼看著要春種,今年肯定有個好收成。」
「風調雨順,盛世之兆啊!」祁大夫喃喃,他的聲音很小,完全被雨聲掩蓋。
周蘭花皺眉看著雨幕,「千山,你去你大姐他們村子看看,他們回來沒?」
「嗯,是該去看看。」張千山帶著斗篷,穿著蓑衣出了門。
周蘭花臉上帶著憂愁。
程家一直也沒個消息,也不知是南下了,還是遭了難?
另一邊,唐二牛也穿上雨具,回到了自己村。
他得去看看大哥他們回來沒?是死是活?
只有林藍望著雨幕沉思,也不知道徐永川他們到哪了?啥時候才能回來?
還有林白,也希望他能平安。
下雨並不耽誤祁大夫活動,他躲著雨,來到了白家。
「大夫,你那葯真好使,承安臉上的疤淡化了許多,假以時日,一定能全部去除。」白婆子喜氣洋洋的。
「師傅出手,自然沒得說。」
「菲兒,也謝謝你。」白婆子親親熱熱的拉著她的手,看向劉菲兒的目光熾熱了些。
要不是劉菲兒,祁大夫會這麼盡心才怪?
畢竟,祁大夫跟他們家又沒什麼交情。
劉菲兒迴避著她的目光,「不用,大家鄉里鄉親的,伸把手罷了,應該的。」
醫治好白承安,她心裡也可以鬆快些。
「菲兒,你覺得我家承安怎麼樣?」劉菲兒跟著祁大夫行醫,以後也是有前程的,白婆子忍不住動了心思。
劉菲兒假裝沒聽見,「嬸子,我師傅在叫我,我得走了。」
「去吧,有空來家裡坐啊。」
劉菲兒急匆匆走遠,甚至跑到了祁大夫前頭。
祁大夫人老成精,自然看穿了白婆子的心思,「丫頭,你跟白家小子……」
「師傅,我跟你說實話吧,其實我之所以這麼幫著他,主要是愧疚。」這些話憋在心裡許久,可她也沒個說知心話的人,都快憋瘋了。
如今祁大夫問起,她忍不住傾述。
「愧疚啥嘛?難道他受傷是因為你?」
「並沒有證據,但我總覺得跟我有一定的關係。」
接著,她把自己跟錢老三之間的糾葛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「也許不一定呢。」
「我想了一圈,只有這種可能,要不,誰會對他一個文弱書生下手?」
「所以,我們都誤會你了,你對白家小子沒那個意思。」
「師傅,你何必拿我開涮,我是什麼身份,人家什麼身份,我們……不合適。」
「真想好了?」
「想好了,我現在什麼都不想,只想好好學醫。」以後有一技傍身,也能安身活命。
「也好。」
不多時,張千山又冒著大雨回來了。
「怎麼樣?你大姐他們可有回村?」
張千山搖頭,「他們村都是安置的流民,我連幾個原住民都沒看見。」
「這麼說,他們村是集體南下了?她怎麼那麼傻?你舅都知道咱們會進山,她咋就不知道往山上跑呢。」
張大柱聲音幽幽,「你閨女在家啥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?家裡什麼時候能輪得到她做主呀?」
「這可怎麼辦吶?」
「舅母,你別急,等剿滅了叛軍,他們得了消息,一準會回鄉的。」
「希望如此吧!哎」
自下了山,林藍還跟著老張家搭夥吃飯,連同祁大夫一起。
許氏跟張曉雲手藝見長,周蘭花現在也不怎麼管事,由著她們造。
林藍覺得還算自在,便一直搭夥吃。
飯桌上,林藍說,「大哥,麻煩你去鎮上跑一趟,幫我訂些農具,莊子上等著用呢。」
春回大地,一切又回到了正軌,春耕刻不容緩。
「好,我吃了飯就去。」
「表嫂,春種的時候說一聲,我們都去幫忙。」張千水如今無事可干,便跟著家裡人一起下田。
「行,不會忘記你們的。」
飯後,張千山又冒著大雨去了鎮上定製農具。
「大哥,鎮上的鋪子開張了沒?」
「開張了,但大部分都冷冷清清的,只有鐵匠鋪子跟糧油鋪子生意還不錯。」
「也對,民以食為天,糧油鋪子什麼時候都不會缺生意。農具也是眼下急需的,可不就忙嗎。」
縣裡湧進大批流民,個個都得墾荒,加上土匪破壞,沒幾家不需要打造農具的。
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跟之前一樣。」許氏懷念之前在官道上開鋪的日子。
「再等等吧,等過些日子,鎮上會重新熱鬧起來。」
「等收拾好,我們又去官道上開鋪子。」
「不急,現在時局還不穩,出行的人少,再等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