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老張家吃的臘肉炒竹筍。
去年情勢所迫,早早地殺了豬。加上山裡不時能打到獵物打牙祭,導致今年還剩了不少臘肉。
周蘭花也大方,直接取出一大塊,和著竹筍炒了一大鍋。
「娘,今天啥日子啊?」看著桌上的飯菜,張曉雲瞪大了眼睛。
「怎麼說?」
「要不你咋捨得煮這麼多臘肉,不年不節的。」
「說得我平時多虧待你一樣?這不是想著你們馬上就要忙起來了,不吃些好的怎麼扛得住?」
「娘,看我們又能賺錢了,開心吧!」
「開心。對了,是不又要收毛雞蛋了?」
「要的,娘,你在村裡問問吧,看誰家有!」
「要是你大姐在家就好了,她最會孵雞仔,……」
一席話,說得大家連吃肉都少了滋味。
張大柱打斷她,「行了,她總會回來的,你別擔心。」
「什麼總會回來,都什麼時候了,要回來早回來了。」周蘭花覺得程家人大概遇了難。
「哎!天下這麼大,就是想尋都不知道該從何尋起!」
過了會兒,葉秀寧試探性的說,「娘,要不,我讓我娘試試看,她也會孵雞仔。」
「行啊,賣雞仔也是一門生意,孵不出的蛋給你大嫂他們做毛蛋。」
「好,我待會就告訴我娘去。」
第二日,老張家人接著去官道上搭棚子,還帶上了順子兩兄弟。
林藍則帶著張曉雲繼續去山上挖竹筍。
張千山沒來,他得在家腌竹筍,這活他做熟了的,順手。
村裡再也沒人說閑話,說他一個大男人在家乾女人的活。
說啥呀?
人家能賺錢,白花花的銀子,不比他們守著幾畝薄地強。
「表嫂,筍子不多了。」
「沒事,這麼大片山,夠咱們用的,實在不行,以後發動村民挖也一樣。」
「他們哪敢上山吶?」
「你傻呀?又不止山上才有竹子。」
「對哦,舅舅家後山可有一大片竹林呢。」
「走吧,挖完這些,我帶你去抓蝦。」林藍盤算著,再放幾個地籠,所得魚蝦可以帶去鋪子里賣。
「表嫂,我還想吃魚,酸菜魚。」
「安排。」
「表嫂,我現在算是體會到表哥的快樂了。」
「說說看,你表哥都有些什麼快樂?」
「可以天天吃好的,不帶重樣的。」
「出息,吃好的就快樂呀!」
「可不,……」
「那是你生錯了時代,要擱我們那……」算了,說了她也不懂。
「其實,你表哥對吃的沒那麼挑,能吃就行。」
「誰不喜歡吃好吃的呀?我反正是不信的!」
此刻,身處營地的徐永川狠狠打了個噴嚏。
「永川哥,你怎麼了?著涼了?」大林子揶揄道。
「沒有!鼻子痒痒。」
「我看八成是嫂子在念叨你。」
「臭小子,她是我媳婦,念叨我不是應當?」徐永川給了他一拳。
大林子結結實實受了,跟著他們來軍營,他的體質增強了不少。
「我也想林掌柜了,……」
在徐永川不善的目光中,鏢師兄弟忙改口,「我是想念林掌柜的廚藝,手藝,不是想她的人。瞧你那眼神,兄弟是那麼不講究的人。」
「我也想吃林掌柜做的菜,話說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?」
「快了,等剿完土匪就能回家。」
「不知道他們那鋪子開了沒?」
「我媳婦來信了,說正在籌備鋪子的事兒,估計這幾日便會開張。」
「那感情好,以後又有地蹭飯了,話說徐兄弟,知州大人那般器重你,以後你怕是得留在這兒吧。」
沒錯,縣令大人已經榮升為知州,總攬一州政務軍機大事。
楊捕頭一干人等,都得到了擢升。
「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。」徐永川答得棱模兩可,既沒否認,也沒肯定。
其他人都心裡有數,等剿完匪,憑他的功績,肯定會有大的封賞。
不過,他們背靠大樹好乘涼,以後前程也不會差。
第二日,張家父子回家時,太陽還掛在半山腰。
張大柱難得笑一次,「小藍,都弄好了,明天就可以開張了。」
「舅,你們動作挺快的嘛!」
「人手足,幹活自然快。對了,二牛也去了。」
「是嗎?」
許氏說,「他巴望著早日開張呢。」
去山上貓了這麼些日子,唐二牛攢的錢財耗盡,心急。
「我還去鋪子里定了炮仗,明天開張的時候咱多放幾圈,響響亮亮的,把所有晦氣都炸開。」
「嫂子,你想得真周全。」
「我看別的鋪子都這麼干,就記下了。」
「官道上又有鋪子開張了?」
「可不,好幾家呢,就挨著咱們鋪子,以後那塊可熱鬧了!」
林藍拍了板,「今晚早些休息,明天咱們去早些,好開張。」
「早不了,我晚上還得發麵,明早上才好做包子。」
張曉雲自告奮勇,「嫂子,你累了一天,吃了飯就去歇著,剩下的活都交給我,我保證幹得漂漂亮亮的。」
許氏笑道,「娘,再多留曉雲幾年吧,我真捨不得她嫁出去。」
「大嫂,……」張曉雲不依,紅著臉扭捏。
「我同意!這麼勤快的小姑子,可不能便宜別人。」林藍附和。
「表嫂,你們就知道打趣我。」張曉雲跺了跺腳,跑進了廚房。
「你們這些做嫂嫂的,就慣著她吧!」周蘭花搖了搖頭,但卻滿臉笑意。
村裡其他人家哪有像他們這樣的?
人家都恨不得早些將姑娘嫁出去,一來可以收禮金貼補家用。二來,也節省些米。
也就他們家,才這麼和睦。
「舅母,曉雲懂事又能幹,我們不慣她慣誰。」
「娘,說定了啊,咱們多留曉雲幾年。」
「姑娘大了不能留,留來留去留成愁。」
「咋不能,我們曉雲能幹,以後有錢還不是可勁兒地挑?」林藍壓根沒把周蘭花的話放心上。
在她看來,有了充足的物質條件還怕相不上人家?扯淡。
「就是,娘,你就聽表嫂的吧!」她巴不得她娘以後別嘮叨。
「行,我不管了,你忙你的去吧!」
等她們說完了,張大柱才說,「小藍啊,我尋思著過些日子,你們那鋪子打口井吧,每天挑水也不是個事兒。」
「舅,等我們安穩下來再說吧!」
晚上早早吃了飯,張家人就睡了,只余張曉雲跟葉秀寧在廚房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