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藍回頭,自然離開徐永川的懷抱,「哥,你回來了!」
林白緩步走進屋子,手還抵在唇上,面上帶著打擾小夫妻的不自在,「妹妹,我來跟你們說一聲,我要走了。」
「走?去哪?」
「江南。」
「是江南出什麼事了嗎?」不怪林藍多心,實在是他這一路走來,與天下大勢脫不開身。
也與他們的命運相連。
是以,林藍不由多了幾分緊張,生怕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局面又起波瀾。
「不是,例行巡查。」
「沒事就好,那我幫你收拾行李。」林藍說著就要出門。
「不用,我自己來能行。」
「哥,你這趟去多久?」
「不清楚。」
「那你要當心,辦事的時候柔和些,別老喊打喊殺的。」其他的,她也幫不上忙,唯一能做的,就是守好這個家。
「好,我記住了。」林白點點頭,然後,話鋒一轉,「妹妹,如果有人來找你,你就推說不清楚。」
林藍如臨大敵,「誰要來找我,是找麻煩的嗎?」
林白……
就,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?
「應該……不是來找麻煩的。」
看他這副糾結模樣,一點沒平時的果決,但也沒殺氣。
林藍眼珠子一轉,調侃道,「怎麼?有姑娘上門找你討情債?」
本是一句玩笑話,卻成功在他臉上看到了窘迫與閃躲。
「還真欠了?誰呀?說說唄,我給你參謀參謀。」林藍八卦心起,盯著他瞧,不放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。
別說林藍,就連徐永川都是好奇的。
林白這人傲氣,城府又深,加上經歷的事情多,已經練就一副鐵石心腸。
平常事,已經很難再激起他的情緒,可以說是喜怒不形於色,可現在卻破了功,誰呀,這麼大威力?
「你們別問了,反正……,記住我的話就成。」林白臉上顯出些羞惱,轉身離去。
看著他略顯慌亂的身影,林藍眯了眯眼,「永川,你說,他去江南不會是為了躲人家吧?」
林白的背影晃了晃,幾乎逃也似的出了屋子。
「應該不會,龍衛替那位監察百官,每天要忙的事情多著呢,再說,他可不是個以私廢公的人。」
「是嗎?可能是我想多了。」林藍晃了晃腦子,將腦海中的旖旎搖散,打算繼續算賬。
「合著你是一點沒聽啊。」徐永川抽出她手裡的賬本,「走,咱們出去逛逛。」
「也好,順便去鋪子里看看那批皮貨賣得怎麼樣?」
「走吧。」
「對了,安安呢?」
「乳娘帶著。」
「把後院鎖上,不許任何人進去。」怕有人激怒小斕,被血洗。
「我明白。」
兩人乘著馬車來到鋪子里。
這兩間鋪子是林白置辦的,位於京都最熱鬧的街面,但契書上寫的卻是林藍的名字,只說是給她的嫁妝。
「小姐,你來了。」掌柜的是一個中年人,看起來儒雅正派。
「我來看看那批皮貨賣得怎麼樣了?」
「我們昨天已經把消息放了出去,您瞧,今天便有不少貴人前來。東家,你這匹皮貨趕在寒潮前來,及時,品質又上乘,根本不愁賣。」
林藍點點頭,「那就好。」
正說著,一輛豪華馬車便停在了鋪子門口,馬車上有個很顯眼的「永安」二字。
掌柜的忙迎了上去,躬身行禮,「嘉蘭郡主,您來了。」
郡主?
林藍自來京,也對京中的權貴家族有大致了解。
來人應該是永安侯嫡女。
說起永安侯,也是京中赫赫有名的。
只因他王妃早逝,膝下只一女,很是尊貴,平日里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。
不容林藍多想,一個婆子便打起帘子,「郡主,我們到了。」
然後,從車裡走出一個二八少女來。
此女面若芙蓉,眼若星辰,身姿窈窕,端的是一副好相貌,周身貴氣環繞,端的是尊貴異常。
「拜見郡主。」林藍屈膝行禮。
「你是……林東家?!」少女聲音清亮如黃鶯。
「是,郡主有什麼需要,民婦都可以效勞。」
「我聽說這批貨從北境而來?」
「是。」
「你一女子敢闖北境,很了不起。」
「為生活所迫罷了。」林藍話說得謙虛,也是標準說辭。
哪知,少女卻會錯了意,「你哥對你不好嗎?」
「……」林藍後知後覺明白了什麼。
「沒有,他對我很好,他是世上最好的哥哥。」
「我聽說也是這樣,看來,剛剛那些話是你的自謙之詞。」
林藍……
這姑娘也太單純了些,做生意的不都這麼說。
「郡主,你認識我哥?」
「認識,但不熟,說起來,他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。」
「我哥就是那麼一人,俠肝義膽,古道熱腸,郡主不必介意。」
嘉蘭郡主……
雖然事實如此,但這麼個誇法對嗎?
她久居上京,跟人說話向來一波三折,還沒見過人這樣直接說話方式。
「你倒是有趣。」
林藍笑了笑,「來人,奉茶。」
小丫鬟托著茶盤上來。
「郡主,小店簡陋,這是我從北地帶回來的,郡主勉強喝。」
「北地茶葉自不比江南,卻也自有渾厚之感。」嘉蘭端起茶盞淺飲一口。
然後,沖婆子揮了揮手,「去,你們去選吧,我累了,想歇歇,也想跟東家說說話。」
小丫鬟忙跟著掌柜的去了。
「我聽說你養了只老虎。」
「不是養的,它屬於山林,是我朋友。」
「我能見見嗎?」
「這得看它的意願。」
「它還聽得懂人話?」
「是,它雖說野性難馴,卻也粗通人性。」之所以這麼說,是為了防止有人以身份壓迫,打老虎的主意。
郡主微微一笑,「你誤會了,京里人都知道你的功績,領龍衛穿越密林,襄助邊關,還尋得藥草解了崔家大公子身上的毒。我就是好奇,沒有強奪它的意思。」
「郡主客氣,我也是大夏子明,理應為朝廷盡心。」
「你的確比上京的姑娘強。」
「上京姑娘自有風骨,郡主誇讚,民婦愧不敢當。」
「聖上親口嘉獎於你,你自當得起。」
兩人客套了一番,嘉蘭郡主卻並沒有問起林白,倒是選了滿滿一車皮貨帶走。
「果然,上京的消費能力就是比咱們清水縣強。」
「我看不是人家消費能力強,而是……」徐永川的話帶著幾分意味深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