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林子里傳出一道聲音,清脆如黃鶯,嬌俏明媚。
原來是嘉蘭郡主。
林藍躍下虎背,屈膝行禮,「民婦帶朋友出來遛溜彎,郡主這是……」
被人打擾,老虎很不滿,瞪著虎目,眼神不善,卻也沒有進一步動作。
可馬車上的小廝婆子如臨大敵,慌亂閉緊轎簾,厲聲呵斥,
「有老虎?郡主小心。」
「大膽,不許過來。敢傷我們郡主,定叫侯爺剝了你的皮。」
「退出去,否則我們便不客氣了。」更有王府侍衛拔出刀子,殺氣騰騰盯著林藍跟老虎。
大有她再上前一步,就將她格殺在當場的姿態。
莫名其妙被人一通吼,林藍很是不悅。
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林藍深吸口氣,壓下心裡的煩悶。
語氣禮貌疏離,「你們別擔心,它不傷人的。」
「你說不傷就不傷啊,我們郡主千金之軀,萬一有個什麼好歹,誰擔待得起。」
林藍不耐煩跟他們扯,「你們別急,我走,我們這就走。」
林藍深吸口氣,權貴啊,她惹不起。
老虎不甘,敢在它面前顯露殺氣,找死。
脊背攻起,渾身緊繃,眼看著就要衝上去,將一干人等撕碎。
「小斕,別衝動。我們走,乖,我帶你去其他地方轉轉。」
林藍的聲音緩和了它的氣憤,老虎嘶吼一聲,跟著林藍一步步往後退。
直等林藍退開,丫鬟婆子才出聲,「郡主,你沒事吧?」
少女瞪著一雙大眼睛,「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,都給我退下。」
「郡主……」
「大膽,竟敢違逆我的命令,你們有幾個腦袋?」
「是,郡主。」一眾侍衛收起刀子,退了回去。
「林東家,我信你,這老虎不會傷人。」
「謝郡主,民婦這就帶著它離開,就不打擾郡主遊玩了。」林藍話說的客氣,但眼裡冷意畢現。
他們還啥都沒幹呢,人家就喊打喊殺的。
果然,不是一個圈子的人還是別硬擠,……
「您先別走,我還想再看看它。」嘉蘭郡主看著老虎很是新奇。
「郡主,我們不是馬戲團的,不表演。」林藍拒絕之意明顯。
「林東家,我跟你道歉,是他們不好,沒弄清楚情況便大喊大叫。去,跟林東家道歉,都去。」
「不必了,郡主,我們還有事,先走了。」林藍淺淺行了個禮,便帶著老虎徑直離去。
「哎,你……」
「小斕,對不住,讓你受委屈了。」這也太委屈了,他們啥都沒幹呢。
老虎還余怒未消。
「走吧,咱們去另一邊,不跟這些討厭的人一般見識。」
林藍走後,幾個得臉的婆子還憤憤不平。
「郡主,這婦人太過無理,你就該好好懲治她才對。」
「就是,不過農女出身,高傲個什麼勁兒?」
「是你們先驚擾老虎的。」嘉蘭看著她的背影,淡淡道。
「可我們也是怕它傷了您,才喝止她的。」
「聖上親口嘉許,虎乃國之聖物,你們這是在質疑聖上的話?」
這頂大帽子一扣,侍衛丫鬟婆子跪了一地,「是我等有眼無珠,請郡主責罰。」
「回去自行領罰。」嘉蘭郡主冷睨了眾人一眼,臉上不復嬌媚。
「是。」
「走吧,回城,該去給我的好父親請安了。」車帘子重重摔下。
林藍跟老虎逛著,遇到了張曉雲跟車夫。
「表嫂,我剛聽到老虎在叫,你們是遇上什麼人了嗎?」她其實想問,可有衝撞什麼貴人?
「是,遇上了嘉蘭郡主一行。」
「他們難為老虎了?」
「倒是沒有為難,就是一張口就喊打喊殺,挺委屈小斕的。」
「不理他們,一群有眼無珠之人,我們小斕多好啊,哪會隨意傷人?」
「虎乃猛獸,人家懼怕也正常。」只是,一見面便喊打喊殺的,令她心裡很是不爽。
「回去吧,日後我帶你去莊子上居住。」那裡天地廣闊,可以隨意撒歡。
回去的時候,徐永川已經回了家,臉上帶著笑意。
「看來這舊敘得不錯呀!」
「那是,我們還約好下次一起喝酒。」
「請他們上家裡來吧,叫上陳宴跟裴緣,大家一起聚聚。」
「有空了再說吧。」
「對了,事情辦得怎麼樣?」
「人家答應先幫我們送。」臨近年關,鏢局繁忙,看在過去的情分上,鏢局答應優先送他們的貨。
「後日便可以啟程,早日動身,將士們也能早些穿上冬衣。」
翌日,林藍便待在家裡教張曉雲看賬簿,老虎跟安安則待在院子里,玩得正歡。
「劉叔,府里採買了多少炭火?」
「兩車。」
「夠用多久的?」
「您跟小少爺的話,夠用到明年。」
「多採買些吧,不許苛待任何人。」
「小姐,他們不需要炭火。」
「行吧,你看著安排,盡量多置辦些。」
「好。」
「對了,有我哥的消息嗎?」
「暫時沒有,不過小姐無須擔心,副……老爺歷經多事,定會周全。」
「嗯,下去吧。」
鏢隊出發之日,大雪如約而至。
吳倩雲交了貨,才有空來串門子,「林藍,你這府里真夠暖和的。」
「怎麼,作坊冷啊?冷就多燒些炭火,別省。」
「我自然不會幫你省錢。」吳倩雲搓了搓手。
「怎麼,千山走了你心裡不得勁兒?」張千山強烈要求,想去邊關一趟,林藍允了。
「沒有,就是閑下來串串門子。」
「三嫂,……」
「曉雲,你學得怎麼樣了!」
「我笨,學得慢,也虧得表嫂不嫌棄我。」
「老虎呢?」
「後院呢。」
這時,後院傳出老虎的低吼還有安安的歡笑聲。
「你瞧,玩得多開心。」
「你心是真大,也不怕傷著孩子。」
「不會,小斕很有分寸的,它傷誰也不會傷安安。」
管家匆匆趕來,「小姐,京中夫人們已經開始施粥。」
「我們也開始吧。」
「表嫂,我幫你。」
「別動,你還是理你的賬吧,別想偷懶。」
張曉雲苦著張臉,吳倩雲笑得特別大聲。
漫天大雪中,林藍駛著馬車出了門,在事先搭好的粥棚停下,開始施粥。
冬天裡,窮苦人家日子難過,一場大雪,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。
見了林藍,京中婦人都好奇打量她。
她的功績傳遍朝中,可一直無緣得見她的真面目。
聽說,她剛進京又去了邊關。
眾人紛紛猜測,她是一個相貌粗鄙的鄉下婦人,性子暴戾,一副女漢子的形象。
沒想到,卻是一位美貌佳人。